第26章只有他(1 / 3)
时滔和第一任妻子闻若烟之间是商业联姻,两人因世家联结,时滔凭借闻家的名望在榆青市站稳脚跟,闻若烟则靠时滔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两人婚后彼此约定好互不干涉彼此的私生活,这在豪门世家的混乱婚姻里,近乎是家常便饭一般的存在。
婚后,两人孕有一子,名叫时锐,算是给时闻两家的交代。时锐自幼由闻家带大,后来闻家因故垮台,直至七八岁才被接回了时滔的身边。
此后,两人貌合神离,闻若烟私下生活混乱骄奢,时滔自然也不会委屈自己。
时锐两岁大的时候,时滔在应酬中逢场作戏,结识了陪酒时年轻貌美的裘心梦,从此两人便开展了一段隐秘的地下恋情。
当然,更准确的来说,应该是时滔包/'养了作为孤儿的裘心梦。
时滔划着银色的打火机盖子,“咔嚓”一声,火苗燃起。他重新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对着时逸道:“裘心梦是个目的性很强又很聪明的人……我当时一看她,就知道她是什么人,也知道她想通过我做些什么……”
“我默许了她的念想,”灰蒙蒙的烟雾笼罩时滔冷漠的眉眼,让人有些看不真切,“都是些给小宠物的无伤大雅的钱和名,给她也无所谓……”
时逸听着他先前在查到的资料里见过的事实,沉默不语。
裘心梦尽管知道时滔有妻子,却依旧和他保持着这种情人关系。她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越陷越深,最后甚至彻头彻尾地爱上了时滔,爱上了这样一个在她眼里,多金又多情的英俊男人。
时滔沉默片刻,才道:“我从来没想到过,裘心梦会如此疯狂,到最后甚至……呵,如果那也叫‘爱’的话,那是完完全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谈到那个字的时候,他忍不住冷笑一声。
那时的裘心梦就像是扑火的飞蛾,明知道前面是灼热的火焰,却依旧愿意身赴她所谓的“光明”。
时逸忍不住问:“你说了那么多她的感受,那你呢?你爱过她吗?”
时滔摇头:“那不重要。”
时逸坚持追问到底:“你只要回答是或不是。”
看着自己天真的小儿子,时滔忽然笑了,但他的眼神古井无波:“可能有吧,谁知道呢……”
连承认都像是一种施舍。
时滔再次沉默,这次过了很长时间,才继续讲述自己和裘心梦的故事。
后来,时滔的第一任妻子闻若烟因车祸意外去世,闻家也因为在后来的斗争中站错了队,一代名门望族迅速衰败下去。
在那时的风暴中,时滔早就在榆青市站稳了脚跟,建立了自己的势力,押中了这场赌局。他甚至还在其中推波助澜,在衰败的闻家里分了一杯羹,丝毫不顾及前妻的面子。
“闻家是一块很好的垫脚石,我能做到现在的规模,还得多亏他们,”说及这场近乎给豪门世家重新洗牌的悲剧里,时滔眼神冷漠,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世道就是这样,弱肉强食。”
“那个时候,裘心梦那时很开心,她认为自己是跟在我身边最久的一个,”时滔抖落烟灰,“所以,她想着自己终于有机会了,她终于能以妻子的身份,名正言顺地呆在我的身边了。”
时滔忽然古怪地扯了一下嘴角,如同一个似是而非的笑:“多天真啊……”
时逸看着他嘴角残忍凉薄的笑,指尖发冷。
“时太太啊……一个名分而已,谁在上面都无所谓,只要听话就好了,”时滔夹烟的手指轻点桌面,漫不经心道,“所以我给了她。”
刚开始的时候,裘心梦欣喜若狂,他们终于步入了婚姻的殿堂,但这种喜悦很快就在时滔近乎每日的夜不归宿下,在空空荡荡的华丽别墅的无望等候中,转变成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神经质。
她没有和时滔斗争的勇气,所以她只能在暗地里,和曾经的她一样的女人争风吃醋。
时滔从没管过这些,他就像偶尔观察蚂蚁在角斗,满意了就扔点面包屑下去,随后直至失去兴味,彻底收回视线。
直到一件事的发生。
时滔似是想起了什么,紧皱的眉峰舒缓下来,他停下手中的动作,重新望向时逸,目光微微柔和。
“再后来,裘心梦有了你……”
他比划着说:“你那时才刚出生,一点点大,第一次学会说话,喊的第一句话,是叫我‘爸爸’。”
裘心梦在生下时逸后,便陷入了十分严重的产后抑郁状态,伴随着几乎每晚都会的幻觉和歇斯底里,整个人就像菟丝子一样脆弱。为了让降临人世的小儿子能有一个稍微清净一点的环境,时滔似乎终于注意到了家中的这个他曾经花费时间最多的女人。
那时的时逸还是小小一点,窝在被窝里,乌黑的眼睛湿润而柔软,满是对世界的好奇和天真,不掺杂一丝成人社会的污垢。
某些时候,时逸哭闹不止,只要时滔抱着他,就会立刻收声,攀着父亲的臂弯入眠。
时滔想,他的小儿子像是上天给他的礼物,让他第一次明白了,什么是血脉相连的爱。
那种感觉很奇妙,即使不去投射视线,心中的柔软角落却又被他引动心神,为他的一颦一笑而心折。
那是牵挂的滋味。
此后,时滔彻底收了心,没有再去外边寻花问柳,而是寸步不离地守在裘心梦和时逸身边,宛若情根深种的丈夫。
时滔看着时逸一点一点长大,为他扫去成长路上的绊脚石,遮去烦恼和忧愁的乌云与雨滴。他注视着自己的小儿子从襁褓中的婴儿,渐渐长成精雕玉琢的小男孩,在自己的臂弯下跌倒,抹去眼泪,又爬起来笑着喊他“爸爸”。
直到时逸六岁,夫妻两人如胶似漆,关系蜜里调油,如同尘世间最寻常的恩爱夫妻。
那是两人关系最好的六年。
时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想到什么,面色忽然阴沉下来,双手握拳,“嘭”的一声巨响,狠狠地砸在了书桌上:“……直到我发现,裘心梦利用你来博取我的关注。”
裘心梦从小就对时逸严格,将自己的儿子塞进一某种她臆想的完美模具中。她会干涉时逸衣食住行的每一个方面,每天穿什么衣服,一日三餐该如何搭配,甚至连每一分钟该做什么事情,她都会严格的列出时间表,要求时逸必须遵守,只要稍有偏颇,她便会冷落时逸,以无言的暴力伤害他,警告时逸不允许向任何人吐露自己情况。
她要求时逸必须出众,逼他上各种各样的兴趣班,逼着他在学习上名列前茅,就是为了将时逸塑造成丈夫理想中的样子。
裘心梦伪装得天衣无缝,就连对时逸的情感绑架,都避着屋里的佣人。所有的一切都在暗地里腐烂,最终生了蛆虫。
她要求时逸在时滔面前不能表现出任何的伤心和异常,一点都不可以。
由此,裘心梦近乎瞒天过海。
直到有一次,时滔提早应酬结束回家,看见裘心梦因为他上周出差而在外过夜,而握着锋利的瓷片,满手淋/漓/鲜/血,病态地攥着无声哭泣的时逸的手臂,锐/器抵在他的皮肤上,似乎也想让时逸感同身受,裘心梦诉说着自己在感情上的艰辛和卑微,由此绑架着年幼的时逸,让他承受着这个年纪不应该承受的扭曲情感。
“……裘心梦想当这个时太太我就让她当,但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动你的!”时滔用力地咬着后槽牙,攥紧双手,指节发白,“要不是那天我回来得早,我都不知道她到底背地里对你这样发泄了多少次!”
时逸看着时滔彻底被愤怒席卷的阴沉脸庞,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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