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狡辩(1 / 2)
倘若只有闻西陵跟沈苍雪,此事尚且能私下了结,如今,这么多官宦女眷结伴跪于宫门前,郑钰种下的恶果也闹得沸反盈天,若不狠心处置,来日更难服众,更平息不了眼下的民愤。
只是闻西陵已经展露人前,今后闻家势力更不可挡。文道婴几乎已经废了,到如今还不能上朝,若是再折了一个郑钰,朝中便再无平衡闻家的势力了。他这个皇帝,也得屈居于皇后之下。
短短几息之间,郑颋心中已百转千回,他转身坐在龙椅上,对身边的内侍说:“将闻世子同长公主带进来,再派人去宫外劝这些夫人们先回府休息,长公主一事,待朕调查清楚自会给她们一个交代。”
内侍官正要领命,又听圣上道:“再将皇后跟贤妃请过来吧。”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高,但吐字清晰,提到皇后时,别有一番意味深长的意思,听不出究竟是喜还是怒。
内侍官退下身去传话。
不多时,闻讯赶来的皇后同直冲皇宫的闻西陵一群人碰上。骤见闻西陵,皇后问有一瞬间的迟疑:“圣上交代你的事办妥了吗?”
闻西陵点了点头。
他这回出京,是接了皇帝的一桩差事,让他调查境外的一桩贪污案。这是闻西陵自己揽的活,不过这贪污案却不是他调查的,另有人帮他。闻西陵不过借着这个由头,做自己的事罢了。
郑钰本来一副不屈的模样跟在身后,听到这姐弟二人的谈话,顿觉不妙。原来皇帝早就知道闻西陵没死,合着他们三人才是正儿八经的一家人,只提防她一个。皇帝交代闻西陵做事儿,能做什么,难道是为了对付她?郑钰瞬间警惕起来。
一入殿,郑钰看见郑颋脸色阴沉,更觉得他们三人私底下已经达成共识,想要将她除之而后快。
为今之计,也就只有断尾求生了。郑钰率先跪了下来,跪得毫不犹豫,连郑颋都被她给跪懵了。
他们二人关系亲昵,郑颋从未让郑钰跪过他,哪怕他是一国之君,天下之主。
郑钰的干脆求饶的态度,是在场所有人未曾预料的,沈苍雪等本来还以为她会拼死狡辩,死不认罪呢,不想郑钰下一刻便承认了:“皇兄恕罪,泰安特来领罚。”
郑颋逡巡一圈,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目光落在后面的担架子上。那上面躺着的,不正是郑颐么?他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不从实招来。”
“皇兄,是泰安鬼迷心窍,因憎恨文道婴前妻出言不逊,在外散播流言蜚语诋毁皇妹名声,这才叫人绑了她,想要给她些苦头尝尝。”
这么轻飘飘地就想要揭过去?沈苍雪可不答应:“即使同方夫人交恶,又为何绑了我去,还要害我性命?”
郑钰神色微滞,不过片刻间就已经想好了说辞:“原本只想抓方氏的,不想他们抓错了人,将你也抓过去了。”
沈苍雪对她的无赖给气笑了:“长公主觉得这样的鬼话能服众?”
“信不信由你们,反正事实如此,况且你如今我还好好地站在这。我若真的铁了心要你性命,只怕你早就死了。”
闻西陵冷然开口:“长公主如此颠倒黑白,是觉得微臣同一众侍卫都是睁眼瞎子不成?方才在山脚下,你故意弄翻方氏的马车,意图杀人灭口一事便只字不提了?”
郑钰既然决定无奈,索性就无赖到底了:“叫唤什么,她们不是还没出事么?”
说起这个,郑钰还有话要说呢。她哭着求郑颋给她做主:“我不过就是吓唬吓唬他们罢了,并未真的动刀,可这位沈郡主跟那位方夫人却是实打实的疯子。她们竟然绑架了颐儿,还将她伤成如今这般模样!来时我让他们带颐儿去医馆医治,谁知他们一个个都是蛇蝎心肠,恨不得眼睁睁看着颐儿身亡。可怜我的颐儿,她还天真懵懂、从未害过一个人,她们怎么下得去手?”
郑钰一边说,一边啼哭不已。
郑颋都要被她哭烦了,随手招来太监:“将郑姑娘抬去偏殿,速去请太医医治。”
郑钰这才收了哭声,不过瞧着依旧楚楚可怜,仿佛她才是那个受害者。
众人冷眼看着她唱念做打,不过几句便已颠倒黑白,这胡搅蛮缠的功力属实一绝。
可沈苍雪属实忍不了,她起身上前,指着郑钰的鼻子一顿痛骂:“其一,郑颐是被你关进去的,你为了洗脱嫌疑,不顾自己女儿的安危。如今别说她侥幸逃生,便是她丢了性命,也是你们母女二人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其二,你派人扰乱佛门净地,恶意设计踩踏事件,致使数十人受伤,更有三人至今昏迷不醒,那些被你伤害愚弄的老弱妇孺,他们又做错了什么?其三,你嫉妒成性,心思歹毒,先后绑架我与方夫人,更在我们脱险之际起了杀心,若非闻世子及时赶到,我二人早成了你刀下亡魂。凭你如何狡辩,杀人未遂的罪名也是逃不掉的。你身为一国长公主,上不能安社稷,下不足以抚民心,做尽了丢人现眼的窝囊事,害的皇室颜面尽失,我若是你,早一头碰死在殿上,免得来日受万民所指!”
偌大的大殿之上落针可闻,只剩下沈苍雪铿锵有力地痛骂在上空回响,经久不散。
郑颋原本便恼羞成怒,听到沈苍雪的控诉,更觉得颜面无光。
闻西陵同闻皇后都跟沈苍雪同仇敌忾,唯有贤妃担忧地看着郑钰。她与郑钰有血亲,且自从她生了小皇子之后,郑钰便倾尽全力支持他们母子二人,如今郑钰落难,贤妃自然紧张。
她生怕郑钰因为今日之事一蹶不振,到时候,她跟皇儿还拿什么跟闻家对抗?
郑钰几乎被骂傻了,反应过来的时怒火中烧,也不顾礼仪,伸手便要掌掴沈苍雪,一如她之前对付方氏一般。
巴掌高高地抡起,结果还没落下,便被人一把握住了手腕。
郑钰挣扎了一下,动弹不得,愤怒地瞪着闻西陵:“放肆,给本殿放下!”
闻西陵借力一推,直接将人退了回去,嘲讽道:“圣上还在上面坐着,你不过区区一个长公主,也敢在圣上面前谈放肆?”
闻西陵说完,转而朝着郑颋拱了拱手:“圣上,长公主意图谋害方氏与沈郡主性命已是不争的事实,今日在场之人皆是见证。若您不信,可差人严审长公主所带侍卫。公主府的下人,总不至于冤枉了自家主子。此事影响恶劣,还望圣上务必严惩,还众人一个交代!”
郑钰听他又在蛊惑君心,顾不上教训沈苍雪,忙道:“皇兄,我无意害她们性命,不过只是想给她们些苦头吃罢了。”
郑颋又不是傻子,岂能信这些?
可他不得不保郑钰的名声。
正待开口,外头忽然又来了几个内侍官,直接进了大殿,跪着讨罚。方才郑颋交代他们的事,不仅没能完成,反而激化了矛盾:“圣上,外头方老夫人等执意跪在宫门外,如何劝说都不肯回。听说长公主已经进了宫,她们也想同长公主当面对峙,还说……”
郑颋如今见不得这些欲言又止的模样,怒道:“直说就是!”
“还说,若是圣上不忍见长公主伏法,并交给天下人来审。方老夫人还说要将自家女儿抬到宫门外,让天下人都来见一见长公主的恶行。”
“她这是要恶心谁?”郑钰勃然大怒,“我的颐儿还被她们害得生气不知,我没向她们问罪,她们反倒来逼我?”
内侍官没有理会郑钰,小心翼翼地说:“如今各处衙门散了职,听说有不少大人已经得了消息正往宫门外头赶。”
郑颋揉了揉眉心,知道这件事情彻底压不住了。若到时百官请杀郑钰,他不杀都不行,绝不能让事态变恶化,郑颋当机立断道:“告诉宫外那些人,长公主交由大理寺审查。”
“皇兄!”郑钰急了,大理寺卿夫人正是沈苍雪的姨母,王氏若是吹一吹枕边风,林大人还能对她网开一面?想也知道不可能。
郑颋板着脸:“此事已定,莫要再提。来人,将长公主带去大理寺交由林大人审查问责。”
仓皇间,郑钰双手被人扣住,生生被拖了下去。只是临行前,还不忘给贤妃递了一个眼神。
贤妃心头直跳,又看了一眼圣上的神色。虽说圣上方才似乎动了怒,但更多的是嫌弃郑钰无用,并非真的放任不管。兴许,圣上也是站在长公主这边的,至于贤妃,她自然更要救郑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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