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自荐当夫婿(1)(1 / 3)
骆景福脸色难看的看着眼前这个怯生生却娇弱堪怜的女子,本就不大的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缝</p>
愤怒、憎恨都被隐在了她那微微垂下的眼皮后,她脸上带着浓浓的笑容,却没人发现她置于膝上的手已经握成拳</p>
她压根就没想到,那个平素温文儒雅、唯她命是从的夫婿不但有胆子养外室,而且还打算将外室堂而皇之的带回来做妾,只因这个小白花似的女人已经有了身孕</p>
眸光彷佛淬了毒似的看着那女人的肚子,但再擡起头来时,一抹合宜的浅笑已经浮现在她脸上,看起来就像个高贵优雅的当家主母,严谨大方,与会拈酸吃醋的寻常女子完全不同</p>
主位上还坐着云夫人,她用挑剔的眼光瞧看底下跪着的纤细身子,听儿子说已经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了</p>
对老人家来说,多子多孙一向是心愿,自家儿媳自从生了天哥儿后肚皮就再也没有动静,她不是没有微辞的,只不过往日看在亲家能为儿子的前途有所助力的分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愿多说可如今骆老爷犯了事,现在还身陷天牢,眼前这怯生生的女人已然怀着儿子的孩子,对她自然多添一份怜惜</p>
“起来吧,地上冷,别伤了肚子里的孩子”一句话,也算是接纳了下头的女人为妾,伺候自己的儿子,说完还将眼光瞟向自家的儿媳</p>
云夫人那冷冽的目光让骆景福心中更恨,却不敢开口最近因为娘家出事,她算得上是焦头烂额,她爹到现都还没有出天牢,她娘也病倒了,自家兄长又是个处理不了事情的</p>
更倒霉的是,那安国公府的王夫人如她所想的将儿子出事的事情怪到她头上,听说那王二少爷如今都还没有醒过来,说是摔得太重,若是运气不好,怕是会一直这么睡下去,</p>
而被她管得死死的云渐生不但偷养外室,还弄大了肚子,现在更准备光明正大的迎回家来</p>
这阵子她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霉运,一堆烂事儿全都砸向她,让她不得不怀疑这些事情未必是巧合,莫非……这一切后头都是有人在操弄?</p>
想起殷骥骁的手段,骆景福心中更是惊疑不定,再转头看着眼前肚子还不明显的平氏,心中更是惊惶,想到那日父亲竟会在她设计云浅浅的那天惹怒皇上被打入天牢,如今又冒出个有了身孕的外室,种种巧合都让她觉得彷佛有张大网正朝着她罩来</p>
她可以明显感受到有一只黑手在操控着这一切,而最有可能的人选就是殷骥骁</p>
想到那个恣意张扬的男子,骆景福心绪难平,转头再看向那端着一脸怯生生模样站在一旁的平氏,骆景福就恨不得一脚踹向她的肚子</p>
可惜,她不行!</p>
深吸了口气,她很快地收拾好情绪,她不能再呆呆的平白挨打,什么都不做了</p>
心意既定,她看向平氏,语气平缓地说道:“既然已经进了云家的门,就要守好云家的规矩,安安分分的替爷开枝散叶,这回若是生下了子嗣,自然也会记你一功的”</p>
淡淡说完,好好地送走了众人,她回到房中独自沉思,心中一直拿不定主意</p>
这几日她没少回娘家,回了娘家自然也少不了见到一些来探视母亲的亲戚,昨儿个大姨母才兴致勃勃地同她说道,她的表妹余平儿被皇贵妃看上了,准备求皇上赐婚</p>
这个余平儿在她眼中从来都只有美貌,没有半点的头脑,若是她猜得没错,皇贵妃之所以看中余平儿,完全是看在余平儿的祖父是驻守边关的骠骑大将军的分上</p>
二皇子已有皇子妃,那么想要拉拢余家就只有由四皇子娶了余家女,这样余家的兵权才能为二皇子所用如果皇贵妃知道四皇子其实有心仪的姑娘,那么想来为了二皇子的大业,也会想尽办法阻止这事的</p>
既然有人想要让她不好过,那么她也不介意将一切还回去,虽说她对殷骥骁的手段还是心有余悸,可是这几年的顺风顺水让她绝无默默吞下这口气的可能,再加上往日的恩怨,她更不可能放下</p>
当年她不过是个刚及笄的小姑娘,因为一次在大街上瞧着了殷骥骁鲜衣怒马的英姿便心生倾慕那时候的他面如冠玉,眸如繁星,一举手一投足,对她们这些只能关在闺阁里的姑娘都有着无比的吸引力</p>
虽然她的家世不算差,父亲也是朝官,可对皇家贵胄依然只能仰望,偏偏她从小要强,心高气傲,一心想要高嫁,于是在认定了殷骥骁之后便一心钻营</p>
知道殷骥骁是皇贵妃养大的,二皇子殷骥霖和殷骥骁虽不亲近,可面子上总也会应付一些,两个皇子偶尔会相偕出游,所以她便刻意接近殷骥骁的表妹吕家姑娘</p>
吕家姐姐和殷骥霖素来亲近,自然几个年轻男女会有一起策马踏青的时候,二皇子也总会拉着殷骥骁一起</p>
她对殷骥骁从倾慕到誓在必得,只可惜殷骥骁总不将她放在眼里,视她于无物</p>
骆景福磨了一阵子始终得不到殷骥骁的青眼,后来他那无瑕美玉般的脸因为纵马多了道伤疤,虽然朝野哗然,可她不在乎,即便美玉有瑕,但他的身份不会改变,依然是堂堂皇子</p>
所以在她眼中,他依然俊美如昔,心中爱恋自然更加沸腾,毕竟那时所有的贵女都若有似无的与殷骥骁拉开距离,她却依然处心积虑的想要让他注意到自己</p>
费尽心机让吕家姑娘将她视为知心姊妹,每场吕家的宴会她也必是座上佳宾,她更是纡尊降贵,花了无数的力气与吕家的下人交好</p>
终于在吕老太太过生辰、大办宴客时,殷骥骁被二皇子殷骥霖给拖来了吕府贺寿那日也不知是殷骥骁心情太好还是太坏,总之他竟难得的在宴席未散时便有了醉意</p>
隔着一段距离,她望着眸中透着微微迷蒙的殷骥骁,知道他醉了,于是一个大胆的想法便在她心中成形她不动声色的看着吕家人遣管事将殷骥骁扶下去休憩,她便失手碰倒了酒杯,然后由着丫鬟扶着去了净房</p>
趁着所有人都在厅里热热闹闹的继续喝酒时,她由自己买通的丫鬟领路到了殷骥骁暂歇的院子,屏气凝神地推开房,空气中布满了浓浓的酒气,然后她静静的走向那个躺在榻上歇息的男人</p>
然后她听到他的喃喃低语,从他嘴里说出的虽然只有短短三个字,但却字字都捶在她的心间,成为她永远难解的恨——</p>
“云浅浅……云浅浅……”</p>
她知道云浅浅是谁,因为最近她被一个自诩风流的男人给缠上了,那个男人叫做云渐生,他的三妹妹刚好就叫做云浅浅</p>
一个男人口中喊出另一个女人的名字,其意不言而喻!</p>
身为长期爱慕殷骥骁的女人,心中对这个名字的憎恶实在无以复加,可现在不是她细究这件事的时候,她今儿个来就是想坐实她与殷骥骁之间的事</p>
望向那张一半无瑕一半狰狞的脸庞,骆景福长久以来压在心间的爱恋全数倾巢而岀,她着迷般地上前,伸手轻抚着那张对她而言充满魅力的脸庞</p>
就在她的手碰到那张脸的同时,他狭长的幽眸倏地睁开,眸心瞬间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p>
他翻身而起,这种事对殷骥骁来说并不陌生,毕竟以他尊贵的身份,从他懂事以来,这样想要剑走偏锋、攀附权贵的侍女并不少不过大家小姐做这样的事倒是第一回,虽说骆家在宦官里头并不显眼,但因为骆景福常和吕家姑娘一道,所以他自然识得</p>
任何一个女人被用那种目光看着,都会觉得羞惭万分,但她目光如炽,即便被推得踉跄,却仍试图用那眼角带泪、楚楚可怜的目光祈求着他的怜爱</p>
终于,他朝着她走了过来,望着他那紧实颀长的身躯,骆景福完全疯魔了,她凄然地说道:“四皇子,民女倾慕殿下已久,民女如今铤而走险,实在是因为……”</p>
在她哀哀低喃之后,预期中的怜爱没有降临,等他离她够近就倏地岀手掐住她的颈项,然后毫不犹豫地收拢再收拢,直到她喘不过气来</p>
“想要算计我,胆子倒是挺大的,但脑子却是蠢的,你不知道我一向最厌恶蠢女人吗?我若是你,就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自己嫁了,否则城外的静月庵会是个好去处”</p>
话落收手,蓦地失了支撑的她狼狈瘫软在地、精心描绘的妆容早已因为汗水和泪水全都糊在一起,让丫鬟梳得整齐俏丽的双环髻更是散乱不堪</p>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做决定!”</p>
森冷的声音在房里回荡了一遍又一遍,等到她终于回神,却早已不见他的人影隔天,今上的龙案上就出现了几本奏章,里头详述她爹的手下如何官商勾结、强占民产、放印子钱,还逼良为娼</p>
虽然奏章里面完全没有提到她爹,但她知道那是种警告,殷骥骁在警告她,虽然她爹已认二皇子为主,但只要触怒了他,他可以完全不顾念情分,就算是他二哥的人,他也有本领可以杀得一干二净</p>
她知道她不能不嫁,要是不嫁,等待她的就是静月庵里的清冷孤寂,所以她必须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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