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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二个故事(十六)暴君何时去死……(1 / 2)

直到老爷子开始说起要挑选几个才色俱佳、家世清白的送入后宫,棠玉鸾才佯装镇定实则落荒而逃,他真担心再听下去,行动力超强的工部尚书直接带着一波美少年让他过目挑选。

棠玉鸾只是想表现得不修私德,荤素不忌,不是真的想开展什么需要被屏蔽的关系。

明砚性子温和稳重,从嘉和帝明确继承人后更是将礼仪刻进骨子里,哪怕等在马车旁也目不斜视,只有见到他来,骤然明亮的眼睛才显现出少年人的跃跃。

等棠玉鸾坐稳,确定没有疏漏后明砚方道:“陛下现在要回宫吗?”

“不。”

棠玉鸾随手勾起缀着珍珠流苏的帷幔,半张美人面若隐若现在外界的天光里。一重车窗也要化作幽深静谧的缭绕云雾,将半张面庞映衬得极冷、极清,仿佛云山雾海间,望向人间的仙灵。

棠玉鸾难得出宫,长风为他送来各种各样的声音和气味,他在市井百态的繁荣热闹中感到一点闲适趣味,很明确提出自己的想法:“沿着内城慢慢转一圈。”

现在还没出正月十五,年味依旧浓烈,宫里的车架总有一定的规格,镂膺朱幩,富贵已极的阵势让绝大多数人敬而远之。棠玉鸾顿时意识到自己的存在给别人造成一定的心理负担了,和当年在封地差不多,所以这就是他不爱出门的原因。

棠玉鸾不想在这样的好时节做扫兴的人,他淡声吩咐道:“回宫。”

在收回目光时忽然看到前方一群握着鞭炮,嬉笑打闹的小孩子,于是又补充:“走乌衣巷。”

乌衣巷之名取自那首出名的怀古诗,也暗暗契合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前朝时已经成为权贵们的代表街道在经过时代变迁已然衰败落寞,只是因为建筑或富丽堂皇,或雅致幽静,各有各的风格特色。为了不浪费,太祖皇帝直接大手一挥批复一部分做上舍,供学子和居无住所的官员居住,只是一百多年过去,如今更多是富商巨贾租借在此,京都权贵并不常来,普通百姓更不会踏足,整条街道不合时宜的空旷冷清。

马车并不隔音,棠玉鸾隐隐听见一段婉约唱腔,又行出一段,听得更清楚了:“恨锁着满亭花雨,愁笼着蘸水烟芜。也不管鸳鸯隔南浦,花枝外影踟蹰……”

低回婉转,如泣如诉。

棠玉鸾是完全的外行人,也并不爱听各类戏种,只是在后世的网上冲浪中难免会刷到相关视频,在他听来这段唱词和那些大师级别好像没什么太大差别。

爱凑各种热闹的866面对第二任宿主已经很敢表达自己的想法了:“宿主!把这出戏听完再走嘛!”

对于同伴小小的请求棠玉鸾不会拒绝。

看自家陛下微微侧脸向着车窗,明砚便探出身体示意车夫停车。

为了更方便听清,车帘被重新勾起,眼前的建筑是自由式格局,这种风格主张借景同生,与自然和谐共处,整个建筑被怀抱进山水绿林中,大门口便是一片园林景观,小亭如画,湖石娉婷。

小亭中正有一人背对着他们正掐着兰花指,年龄应该还很小,脊背格外单薄削弱。

他一心一意的练习唱腔,棠玉鸾的马车并没有引起注意。

一段还没结束,却是从假山一角接二连三踱出两三个身穿锦袍的身影,随着这三个身影,那小孩的唱声戛然而止,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离的远,他们说了什么棠玉鸾并不清楚,但是他能看到那小孩姿态更慌了,又慌里慌张往后退了两步,直到退无可退紧挨着栏杆,看到这里棠玉鸾已经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下意识想要制止,但来不及了,单方面的推搡间那少年向后仰去,霎时便坠入绕亭的湖中,平静无波的水面升腾起巨大的浪花。

棠玉鸾神情骤变,声音比湖里的碎冰更冷:“救人,更不许走脱一人。”

世界从不公平,财富、权利、美貌……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将人分割成不同的阶级,无法避免,而在封建王朝人和人的差别有时候几乎是人和畜牲的差别。

战乱之时的菜人,是人自卖身为肉于市,和平时的赋税徭役、天灾疫病、典妻、吃掉绝大多数人的贱籍制度。

世代相传,不得改变,不得参加科举,不能做官,不许购置土地产业,不得上族谱入祖坟,不能和普通民众通婚,若有通婚双方自动划归贱藉。

凡有呼召,不敢不来,喝酒淫乐,百般贱辱。

南曲班来往于达官显贵之中,在普通民众眼里他们似乎颇有地位,但实际他们都心知肚明自己不过是拿来取乐的玩意。

别人高兴了便拿爱啊宝啊的哄着玩,不喜欢了,扭头转送他人也不是稀罕事。

香怜是南曲班香字辈最有天赋的,他年龄小但脑子清醒,在销金窟寻欢作乐的能是什么好人?难道要像话本里的杜十娘在欢场找良人?他喜欢唱戏,若是将技艺练至登峰造极也未必没有出路,只是在达官显贵云集的京都这种想法多少有些单纯天真。

据说是某某家公子的三个人一齐缠了他小半个月,香怜早就烦不胜烦,但他连拒绝都不敢不留情面,不管是他还是南曲班都得罪不起对方,更不敢赌会不会有地位相同的公子少爷为他出头说话。

香怜没想到特意跑这么远练习还能遇到,他委婉却又坚定的拒绝似乎也成了某种欲拒还迎。

他在最后关头望了眼结着一层薄冰的湖面,暗自咬紧了牙关,有了决断——与其小心翼翼推三拉四,不如博个以后清静,落水后抱病一两个月,等天暖和随着戏班出京,这主意未必不行。

班主不是全然好人,但也不是那种会敲骨吸髓,眼睁睁看着你死的人。

他家穷,小时候没少下河摸鱼,会游泳,这三个公子哥救不救他都无所谓。

香怜打定主意便装作紧张害怕,一时不察不小心落水的样子。

第一反应便是冷,冷到骨头缝里。

为了更逼真,他还装作呛了几口水,意识昏昏沉沉中似乎有人将他捞起,随后一团融融暖意拥了上来——有人替他裹上了大氅。

香怜在迷迷糊糊中听到一道如玉石相击、泠泠如冰的动听声音:“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另外再加一月月俸。”

便是一道欢欢喜喜的声音:“多谢……公子。”

香怜睁开眼睛,先是看到一角绣着金线的黑色大氅的离去,随后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满眼惊喜凑上前:“你醒啦?”

唇红齿白,眉清目秀,不知是哪家的小少爷。

香怜觉得自己脑子好像也被水淹过了,他呆呆的,迟迟没反应过来,随后视野出现一张面容,香怜猛的窒住,一时之间甚至疑心自己是不是到了天界。

霞姿月韵,神仙中人。

神仙微微蹙着眉心,问他:“你还好吗?”

香怜晕晕乎乎,本能回道:“好像不太好。”

随手做了件好人好事又借此机会准备好好查查京都官宦子弟的棠玉鸾更忙了,一忙起来就格外想念谢长景。

毕竟谢大人是真的有种近乎神圣无私的包容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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