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 / 2)
秦姝劝过秦娇,看她只笑着不说话就知道秦娇不耐烦她再三的劝说诸如少吃些之类的话了,于是再不开口,静坐了小半时辰,便回去了。
井里不有不少绿豆饮子,六太太来了月信,不便喝它,六老爷喝了两碗也不喝了,三老太爷是从来不喝它的,三老太太也不敢多喝。秦毓秦疏两个倒没顾忌,出去玩的一身汗回来,端起碗就咕咚咕咚下了肚,不等汗散干了又跑出去耍,渴了再跑回来喝,一整天下来,饭没吃多少,绿豆饮子却没少喝,一晃荡就是一肚子水声。到下晌,热气好容易散去了,他俩却乏了,早在檐下的凉席上睡熟了。
丁姆姆不放心两个小子,坐在边上给扇风,时不时的摸进脖领看汗流的多不多,再摸摸头脸,抚一抚肚子,着实心肝肉一般的疼爱。
秦疏睡的迷迷瞪瞪,却被尿意憋醒过来,口中含糊的叫着“姆姆,要尿尿……”
丁姆姆快速的把秦疏揽抱进怀里,退下小裤子,取了个小竹筒套在小雀儿上,说:“疏哥儿尿吧。”
秦疏耐不住困意,闭着眼尿过后,又睡着了。
六老爷坐窗下看书,见此便说:“不可如此溺爱于他,放了暑学假这几日,没见`他两个温习过功课,径自的跑外面玩耍,这顽心该收了。后日起,要教他两个自理,吃饭穿衣行动皆由他们自己做,阿姆不必整日跟他两个后头伺候了。”
丁姆姆重将秦疏放倒睡下,又拍了几下,等秦疏睡实了才说:“哥儿还小呢。”
六老爷说:“不算小了,我们兄弟都是从五岁就学着自理了。”
丁姆姆心里不愿意,但六老爷是家主,他说的话不得不听从,只能嚅嚅了几下唇,没再说话。
稍晚些,就与六太太抱怨:“我是有了年纪的人,做事没了勤利劲儿,只会伺候些哥儿的小活计,老爷又不许我伺候了,怕是嫌我年老不中用了,厌了我了。”
六太太身上不爽利,腰酸的很,就倚在榻上,只穿了件深色单衣,头发也没梳紧,松松半挽着,索性在自个儿屋里,旁人也看不着,还是自在些好。
丁姆姆总是要操许多心的,既要操心六老爷一家诸人,还要操心自家的下半生没着落,知道秦家是宽厚人家会养着她,还担心自己什么都不做会被骂是“老背晦的吃白食”。能伺候哥儿姐儿,她心里安宁。
六太太只得安慰她:“老爷不是那般人,他是觉得你上了年岁,能安心歇着了。毓哥儿疏哥儿身边不缺人伺候,没的还要劳累你这老胳膊老腿儿的,他俩个怎么受的住呢。或是闲的发慌,就找府里别个老人说说话,打牌也使的,资钱从我这里拿,可别想着做这个做那个了,让你享个闲福还不好么。”
丁姆姆还是不甚满意,只说:“我自个儿存着钱呢,要你的做甚,我又不是为着缺了钱物才要做活的,是我就没那个闲福命,闲了就不自在。趁还能动弹,多帮衬家里几年,以后不能动弹了,想帮都帮不动了。这么一眨眼,哥儿就大了,再大些,我就抱不动了……”
真是惆怅的不得了。
六太太好不无奈,只能长唤一声:“阿姆——”
丁姆姆不爱听她劝,摆摆手说:“你歇罢,我看两个哥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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