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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1 / 2)

四目相对!!!

秦娇率先打破沉默,规规矩矩的做礼道:“魏家表兄过年安康。”

很坦荡的样子。

魏表兄微不可见的颌首,抿了抿嘴,也坦然道:“秦家表妹过年欢喜。”

秦娇拱了拱小胖手:“欢喜欢喜,可欢喜呢。”

过了一个年,又圆润了几分,肉肉又软又厚,摸着欢喜,看着也欢喜,连做梦都安稳的很。大抵这世上有这么多肉肉还真心为自己欢喜的,只她一个了。

魏表兄还是一样的好看,但秦娇再没了下饭的下思,过年时好吃的太多,心里肚子里都满足的很,见了下饭菜不馋了。

倒是那位袁表兄,清爽爽绿竹一样,此时若能看到的话,正好解一解腻。

渣的理所当然的秦娇很客气的让开道儿,对魏表兄说:“魏家表兄先请。”

魏表兄很矜持的点头谢过,侧过身从秦娇身边挤过去,挨的近了,秦娇才发现他脸上还有细碎近于无的绒毛,和不论怎么冷淡阴沉都掩不住的咚噻噻小小颤动的婴儿肥。

哎哟喂,这么可爱哦!

秦娇没敢笑出声,只用一只胖爪子挡了嘴,眼睛弯成月芽状,嘴角没忍住向上翘起来。

肚子里是不馋了,但眼睛还是能馋一馋的,瞧这别别扭扭的小公子,长的多养眼,少看几眼都算亏了呢。

魏表兄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样的女孩儿家,看着端重矜持,看着也完全没有端重矜持……若与她计较,她又是个半大毛丫头,不好计较;若不与她计较,那目光委实直白放肆的很。

魏表兄从她眼里看到自己是一朵花,一只鸟儿,一副画,一处景,于是她便坦荡荡的看过来,明目张胆行观赏之事。

着恼都无处着恼。

好在秦娇及时敛下眉眼,再不看他,等他走过去了,便放下手又坐回石头上,想着等人走远了她再出来。

避风向阳处,日头晒的暖融融,坐着倒也舒服,秦娇仰着头闭了眼靠在山石上养神,过年好是好,就是太累,热热闹闹没个清闲,这会儿倒是偷来了一时清静,惬意的很。

只是这里真不能长坐,正迷迷瞪瞪着,就听外头又有人说话——

“畅表哥,你怎么想起叫我来这儿?”

“今儿别处人多,独这一处清净的很,就想唤你来此说一会儿话。”

“清静是清静,就是风凉的很,我来的急,忘了穿大衣裳……”

“先披着我的吧,我往里头躲一躲,避着风头就是了。”

“别解了,我还穿着小袄,你只穿了夹袄,再解下来怕不是要冻坏了,我妈年前才给舅母捎回了些皮子棉絮,叫她给你做一身暖和的衣裳,怎么竟没见你穿?”

“她是要给我缝的,只她自己还穿着大前年絮过的旧棉衣,旧年又受了寒,腿疼的厉害,我就叫先给她做了。我是男子,身上火气旺,倒不打紧。”

“唉,舅母的性子……我也不好说了,只你这么着怎么成,我回去找阿爹换下来的棉衣,只穿了一冬,还新着,明儿给你捎去。”

“别捎了,让她看见又要闹一场,我也习惯了,况且快开学了,学堂里并不冷,挨过正月天就暖了。我今儿找你来是为着你的事,我听说姑母正给你相看李家二爷,那几日便特意去查问了一回他的为人,大抵是不错的,与他往来的也都是清白人家子弟,相貌也周正,至于旁的,前车之鉴,还该让姑母打听一番李家太太的品性,若她也宽厚,便是该得的良缘了。”

“……畅表哥?”

“你我幼时的玩笑之言就此放下吧,你没个亲兄长,我薄弱的很,你若不弃,便当我是亲兄长吧,以我之能,能护你多少便算多少,也不枉姑父姑母爱护了我一场。”

“……可我……”

“她做不了好婆母,我也护不得你……”

“……你呢?你怎么办呢?我若……就没人心疼你了。”

“……我如今大了,不能只靠你的心疼过活,她若闹开来,我躲出去,她就奈何不得我。我已经这样了,你要好好的。”

姑娘悄悄的啜泣,却不敢出声儿,也不敢哭肿了眼,连眼泪都不敢擦。

秦娇默默退到另一边,轻手轻脚的从另一边出了假山群,绕过金鱼池,去了秦沅那儿。

秦沅几个正耍着茶百戏,也是从旧籍之中看过做法,以前试过一回没做成,今儿准备再做一回,索性人多,一人拿书念着做法,余下各人都分做一两个工序,许是人手多,倒是真做成了。碟子里的画儿正是梅花迎春,取的是为应时应景。

做是做出来了,却没人肯品一品这茶的味道,都是沫子,又涮又打的,实在没勇气将它舀嘴里。

恰巧秦娇就来了,秦沅说:“你可来了,才等你呢,左也不来右也不来,我料着你是不耐烦见我们的,又躲别处去了吧?”

秦娇就笑:“可见你是长进了,上天终于舍得赐给你一副玲珑心肝孔明肚肠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之甚啊。”

秦沅又瞪她,还淬了一口:“呸,少拿这话恶心我,我不过是品着你的脾性了,但凡我得罪了你一点儿,你就得想法儿找补回来,我前儿拿话刺了你,你今儿能轻易来找我?前生的冤家碰了头,你想什么,我再清楚不过的。左不过是没处去了,才来我这里。”

秦娇也不与她辩,索性找一处坐了,干干脆脆说:“你说的对,我在外头可喝半肚子冷风了,快端一盏热茶给我吧。”

秦沅亲自给倒了杯热茶,还没递过来,就听越姐儿说:“娇姑姑要喝茶,这不是有现成的么,才打好的茶,娇姑姑尝尝?”

华姐儿忙斥了一声:“越姐儿,胡说什么。”

越姐儿并不觉的自己是胡说,还道:“你们不是不想尝么,娇姑姑一贯的好胃口,请她尝尝又没什么。”

秦娇接过秦沅递来的热茶,先喝了一口才对越姐儿说:“我是胃口好吃的香,可也不能因为这个,让我做了你家的哈巴儿狗,什么东西都倒来给我吃。”

越姐儿这才知道自己出言无状了,红着脸站起来给秦娇赔不是。

秦娇摆手道:“你先坐吧,不用刻意赔不是,不知者不怪罪。”

一句不知者不怪罪让华姐儿脸也红了,生在秦氏嫡脉嫡支,说“不知者”才是真的鄙薄了,不知什么呢,不知礼?不知仪?不知尊敬?不知人情道理?哪一个说出来不让人脸红呢。

秦娇没理她们,继续低头喝茶,一盏茶没喝完,又从外头进来一个姑娘,只穿了件粉色彩蝶穿花小袄,冻的脸上青青白白的,仔细一看,眼睛还有些红。

是大房庶三爷家的姑娘容姐儿,是个秀致的姑娘,贯来腼腆,在聚会时不声不响,安静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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