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2 / 3)
大太太拍她的胳膊:“别耍贫嘴,与你表兄见一见礼。”
秦娇听话的给那人见礼:“魏表兄,早安呀。”
魏表兄还是面无表情:“秦家表妹,安。”
秦娇转身,朝大太太说:“我昨夜里要是梦见魏表兄也搬去了火焰山,指定就不必受热了,他那张俊脸一冷,火焰山也得凉快下来。”
说的大老爷大太太都笑了。
可魏表兄却不解风情似的白了她一眼。
秦娇可想起手指头疼的日子了,就想着:这人可白长了那么一副艳皮,实实儿是糟蹋了,好不可惜喏。
然后委屈似的冲大老爷告状:“他瞪我——”
大老爷:“……”他还瞪我呢,我向谁告状去?
眼看着大老爷不给她做主张,秦娇也适时的丢开这一茬,对大太太说:“我该回家去了,一会儿去跟老太太辞行,等我写好了笑话折子,再叫我爹递进来,让她们演给三伯娘看……”
未等大太太说话,大老爷先开口:“急什么,安稳住着,我叫你三堂兄给你爹递话,就说我们要留你多住几日,不叫你回去。”
大太太也说:“听你伯父的。”
秦娇讷讷说:“我爹娘我祖父祖母该想我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要是再不回去,她们得想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大老爷:“那你稍句话回去叫他们安心。”
大太太:“听你伯父的。”
秦娇就:“……就算我是个宝贝疙瘩,也不能拘手里不给人还回去呀。”
大老爷:……说的什么话。
可巧,几个大爷奶奶们来了,大老爷才没说话,借故与几个儿子说话去了,四太太过来戳了戳秦娇,指着魏表兄问她:“瞧,这个算不算是美郎君?”
秦娇瞅她:“算是,可与我有什么相干呢?天下美郎君多着呢。”
四奶奶没逗成,有些没趣。
等吃过早茶,秦娇与大太太说:“我去看看三伯娘。”
大太太安抚道:“去吧,让银锁跟着你,看完之后再跟姐妹们玩去吧,别急着回家,安心住着,过几日,叫你堂兄送你回去。”
秦娇应了一声,带上银锁去了三太太那边。
三太太还是老样子,懒懒的,没甚精神,秦沅倒是精神,可惜一见秦娇,柳眉就立起来了。
秦娇赶在她说话前开口:“你可想好了跟我说话,再敢拿话刺我,我可要拔了你的刺儿。”
秦沅扯了扯帕子,瞪了秦娇一眼,没敢说刺话,只问秦娇:“是不是又得逗太太笑了?”
秦娇说:“我今天给你写好两个笑话小戏,明天给三伯娘演一回,隔四五天再演一回,等完了,再给请个大夫,你要有心,就学古琴,每天给她弹两曲,能安神静气,我能帮你的,也就这么多了,余下的事,你跟三老爷商量着去做。”
秦沅笑着点头,没多说话,秦娇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她与三老爷生了隔阂,但秦娇没问,也没劝。
三老爷不是坏人,德性也不差,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刚直,不会为情所耽,也不会为物所累,眼里能看见天地一切,就是看不见身边的人丶物、事。
二老太爷在时不叫他做官,是说他“至察至清至刚”,至察则独,至清则寡,至刚则见不愤而暴,伤人伤己,懂道理但不通人事俗情,也吃不了官场的饭。
且叫他安心做个道德人吧。
如果不求别的,做他的家人还算不错,可一旦有所求,就得吃些求不得的苦,比如三太太,也比如秦沅。一个求夫妻之情,一个求父女之情,可遇了那么个人,就是不懂得回应,还嫌她们矫情多事,能怎么办呢?
外人能看清楚但不能劝她们舍了这场情份,她们也看的清楚,但舍不下这场情份,看的开,但想不开,一个抑郁自苦,一个叛逆犯二。
别人家的夫妻丶父女,好不好的,人家自己能埋怨,旁的人,说什么就错什么。
秦娇也只是应了秦沅的一个请求罢了,在这个请求的范围内,她可以尽心,出了请求的范围的事,她一句多余话不说,一件多余事不做。
这才是亲戚们相处的界线。
所以秦娇不喜欢来东府呢,这一个大园子里,哪家都有些不如意事,人又多,相互搅和的越发不好相处,这样的话说不得,那样的话也说不得。
叫秦沅帮着磨墨,但亏她如今练出写字的功夫了,下笔流顺,字儿写的小,但快,飞龙走凤的,一笔到底,一气呵成。一个笑话也就几百字,润一润成了折子,也不过两三千字,写到中午,两折小戏就成了。
写的时候不觉热,撂下笔才发现衣背都湿透了,许久不写字,手腕子也酸疼的不行,手指筋都快抽了。
这遭罢了,十天半个月都不想捏笔了。
秦沅看她汗淋淋的,忙叫人提温水来,亲自拧了帕子给秦娇擦背,手碰到秦娇背上,顿觉热烘烘软绵绵,像蒸笼里刚取出来的软糕。
更像个热炉子。
通身擦了一遍,抹上茉莉香粉,换了衣裳,换下的衣裳,就在院里洗了晾出去,缭绫不耐晒,小半个时辰就干了。晾至九成干的时候收回来,用香丸薰了,再叠好放包袱里。
银锁还想叫秦娇去大太太那里吃午饭,但被三太太拦了,就让她在这里吃,饭摆上来,吃过了,秦娇就歇在三太太屋里的榻上,这头安静清凉,能睡个好觉。
醒来就发现,三太太在书桌前摆弄花枝,夏日的芍药开的娇艳夺目,怎么插都好看,但三太太却嫌辅枝不好,左挑一枝右挑一枝,都不甚中意。
秦娇一醒来,她就说:“你来看看,这么些,挑的我眼花。”
秦娇哪懂这个,她看过《园冶》《怡情雅悦》,但……没甚心思学这个,只看了个大概,也就是说,她的审美雅趣,不好不坏,大概能看的过去。
叫她看——
秦娇将一捧都取了,一股脑儿塞进耳瓶里,摆弄了几下,成高低错落之势,就停了手。
“瞧,百花争研,哪个也不必挑出去,热热闹闹,各有各的好。咱们看花,只看它的好就行,它开的这样彻底,毫无保留,可不是为叫人挑它的枝好不好的。且叫它热热烈烈,一捧火似的,聚的多些,这花焰才旺盛,才好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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