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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1 / 2)

半夜里,魏恣行被渴醒,屋里红烛高照,窗户被月色映的静白,他恍惚了一瞬,然后起身,披了件衣服去倒水,茶水早凉了,冷茶进腹中,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

夜里尽失的神志这才回来了,他万没料到自己竟也有如此颠狂的一日,简直就是……入了魔,迷了心,消了骨,蚀了魂。

让他颠狂至此的人却因疲累而沉沉睡去,烛光将她的脸庞染上红晕,一只胳膊尤搭在被子外面,莹白丰润,软绵细腻,浸着馥郁的暖香,他只看着,就觉的股暖香好像也浸透了他的唇齿……

想到此处,魏恣行又觉得热意从心间涌出来,涌到了脸上,也涌到了四肢,一时竟叫他窘然非常,夜里沁骨的凉意都浇不灭他涌起的热意。

慢慢的将她的胳膊掩进被子里,却兀的看见她肩头有两片极显目的红印,他蓦的想起……当他神态激荡到无法自已时,已然不能自持,狂乱而无措,热切又茫然的拥抱,强烈而无端的快感像一根无人掌握的绳索,缚着他的身体,缠着他的神魂,叫他进无所进,退又无所退,困至疯魔……

大概就是从这一刻,他才终于明悟了她从前说过的那些话,她如此轻易就劫获了他的神魂,至此叫他再不能与她脱离。

以前在他心里扎下的那条根,到今夜,终于长出了枝叶,盛放出了花朵。

他于是又有些无措,含着自愧一般的赧然,可心里却觉着,这一刻,是此生从未有过的欢喜、暖意与满足,。

烛色微暖,他进了被子,将睡的香甜的人重又揽进怀里,暖乎乎的身子瞬间贴在他的胸前,鼻息细细润润打在他的颈间,这样的亲近贴合,又引得他一阵轻颤,最后还是压下了欲丨念,拂过她沾在脸颊的发丝,与她贴颈而眠。

这个人,是我的娇娇儿,我的妻。

……

秦娇半梦半醒时,觉出身体被贴的暖热,她想动一动,却发现,自己被人整个的地掬拥着,另一个的热度透过单薄的亵裤烘在她身上,不知不觉间,身上生出了一层薄汗。

被子里又热又香,有她身上的暖香,也有另一种幽沉的青木气息,两种香气交缠在一起,灯火幽微,让人朦胧而恍惚。

她呢喃着唤了一声“阿行”,想挪出他怀里,却惊醒了他,他脸上还带着困意,可手上却不松,生是困着她不叫动弹,她热的难过,扭着身子想从他怀里挣脱出去。

魏恣行被扭醒了,他也睡意昏沉着,却还是固执的圈着她,不叫她挣脱出去。

秦娇又呢喃了一声:“热呢。”

魏恣行好似没听到,依旧不放开,只是声音含糊着哄了一句:“乖,别动。”

鼻息温软的喷在颈间,秦娇再无力动弹,睡意涌上来,又窝在他里睡着了。

院里汲水声传进屋里,惊醒了魏恣行,他一动,才发觉怀里多了个人,恍然回神——娇娇儿。

秦娇正睡的香,被他一番扰动弄的呜咽了几声,终是被彻底吵醒,随着他翻覆……

之后,他仍着握着她的手,舍不得放开,这双手与善长射术的手并不一样,她手心指腹中没有硬茧,反而绵软柔腻,指甲染的嫣红,但剪的圆滑,与指尖一般齐整,指腹粉白圆润,像极了嵌了晶玉的珍珠。

秦娇软软的倚在他身上,慵懒而魇足,不大想动弹,哼哼唧唧了一阵儿,哼唧的魏恣行心里温软成水,捧着她的手指,亲了又亲,爱不够似的,又轻轻的咬了咬。

秦娇觉的痒,想躲开,他却掬着不放,她好笑着嗔怪他:“什么毛病,怎么就爱咬人呢。”

魏恣行捏了捏她厚厚软软的手心,又抓到嘴边亲了亲,说:“我早先就很想咬一咬你的,这可不怪旁的,只怪你,故意来招我。”

秦娇就软软的笑,小指头勾住他的手指,好不得意的说:“我也不是见谁都去招惹的,只招惹你一个,你不知道,我头一回见你,那时秋色都快落尽了,我只从窗缝里瞭那么一眼,就觉着看见了日头光照不到的那一处地方,开了好一把艳的极致的靡花,阴暗又灿烂,只一眼,就勾了我的眼。像肉,炖了一整夜的红烧酱肉,艳红浓稠,筷子一挑就软烂如泥,香的哟,我在席间吃了两筷子烂肉,可总觉得不够味,那些肉,炖煮的功夫不够,有香有气,失了艳色。我馋的那一口,应该是迤逦热烈里裹了暗沉阴郁,还有一味沉沉的哀愁怨恼,艳而不俗,靡而不颓,嗅一口,就再也吃不下别的肉了。偏你不解风情的很,叫我好一通处心积虑,才将这口肉吃到嘴里来。”

魏恣行听的又好笑又可气,着恼似的眄了她一眼,忍不住又咬了她一口,这回咬的有些狠,手背上清清楚楚的现了个牙印子。

秦娇不嫌疼,倒觉的他更可爱,便咯咯笑起来,打趣道:“你也别恼,我这会儿已经招了报应,世上只见人吃肉,哪个见过肉咬人?可见,这肉是成了精了,反过来要吃我的,瞧,这一身的牙印儿……好哥哥,你啃着,香不香?”

魏恣行恨恨的磨牙道:“香呢,再撒些胡椒香粉,我就能连皮带骨都嚼碎咽进肚里去。”

秦娇好似怕怕的缩了缩身子,整个人都缩进他怀里,仰起脸儿小心的觑他的神色,水润润的杏核儿眼儿眨啊眨的,眼见他脸上带了笑,她也轻轻笑起来……魏恣行一时爱的不成,一时又恨的牙痒,最后还是捻着她的额头轻叹:“你啊……”

拥了一会儿,眼见不能再赖着不起了,魏恣行抚了抚她的脸,先起身穿起衣裳。君子如玉,他宽衣解带时,秦娇没分出精神细看,这会儿穿起衣裳,还是养眼的紧。

秦娇趴卧在被窝里,看的目不转睛。

俊哦,香哦,艳哦——

魏恣行被盯的窘的不成,拍了拍秦娇的头:“淘气。”

转身去给秦娇端清理身体的水。

他尚且能忍住,可秦娇这一身黏腻,不清理不成,就着昨夜盛下的水,蘸湿了帕子,叫她暂且擦一擦。秦娇忍着凉意略微擦洗了一回,也起身穿好了衣服。

可床榻上凌乱的实在见不得人,秦娇自觉脸皮厚,看见这样的场景也颇脸红,于是红着脸将床单扯出来团吧团吧丢进木盆里,然后将擦洗过的水倒进去,随便搓揉了几下,叫人看不出上面的痕迹才撂开。

又撩开床帐叫里面的气味散去,她扑腾的挥着一块帕子散味,还不时的抽动鼻子细嗅一回,魏恣行看她这样,脸上又涌上红晕,不自在的转过头,走到侧间,将那头的窗户打开了半扇。

里头这么一动静,却叫外面的人听见了声响,小甲叩着窗棂问:“姑娘可起了?”

秦娇立刻下了床,坐在镜子前装做梳头的模样,端着声儿答应:“起了。”

魏恣行也一本正经的端着俊脸坐到桌前,取了一册书,就着昏暗的灯火装做读书的模样。

秦娇见他如此,不由扑嗤笑出声来,见他脸上带了几分窘迫,便不再逗她,朝门外说了声:“都起了,进来吧。”

小甲小乙两个抬着一桶热水进来,揭了帘拢,就瞧见各自端坐的一本正经的两个人,这一人看书一人梳头,不知怎么的就有股欲盖弥彰的意思。但小甲小乙不好打趣,便捂嘴窃笑了两声,也装做一本正经的给秦娇魏恣行两个见礼:“给新姑爷新娘子道喜,新婚连理,琴瑟和鸣,百年好合。”

秦娇面带娇羞瞅了两人一眼,小甲小乙便嘻嘻嘻笑起来,倒了水叫两人洗漱。

正洗着,喜庆嫂子也喜气盈盈的进来,揖礼道了喜,转身进了卧房,不多时,将秦娇泡着褥单的木盆抱了出来,端了出去。

秦娇只装做没看见,反正搓的早没了痕迹,已经不担心丢脸了。

……

家里没有正经长辈,但大爷大奶奶这么老远来打理了一场,不与他们夫妻敬一杯茶也说不过,所以收拾妥当后,便去了大爷大奶奶暂住的那院。

这夫妻俩也早起了,大爷的眼睛里还泛着血丝,大奶奶神色虽松快却也难掩疲惫。

魏恣行与秦娇两个一进来,大奶奶就笑开来,走过来携了秦娇的手说:“老爷太太不在,我还想着叫你们多歇一歇,不料打发人去的晚了,你们两个已经起了。春宵一刻,良宵苦短,如今好容易有了这么个机会,你们竟是全辜负了。”

秦娇回说:“老爷太太虽不在,可大兄嫂子在呢,你们为我俩的婚事着实辛苦受累了一场,给你们敬杯热茶也是应该的事。想着这个,就早早儿的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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