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4 / 4）

万华明半天没听清梅艳说的话，就说：“阿艳儿，你慢慢说，灵子是啥病？在哪个医院？”

万华明赶快就出来喊：“美妹，快，你自己收拾好了再走，我有急事，先走了。”于是拿起随手的黑色皮包往掖下一夹，冲出房子，冲进了电梯。

开着汽车的万华明猛然想起自己现在去签名不行，他大小是个副区长，他不认识的人都有认识他的，如果在一个这么年轻的女子的手术单上签字，以后准会把自己牵涉进去的。

万华明又赶快拔通了陶凤灵的手机；接电话的依然是林梅艳，他就说：“梅艳，我这边儿走不开，昨晚省上‘普九’初验团来检查我们这里的工作，我有个重要的会议，宫外孕手术嘛，你签字吧，我们都信任你，没事儿的。”

“万大哥，不行，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我不敢签，大哥，你只要过来字一签你就去忙，其它的事交给我都行。”

梅艳还要说，只听万华明那边说：“阿艳儿，就这样，我挂了，下午会结束了我来看你们。”

“大哥，唉……”梅艳紧接着把电话拨过去那边又关机了。

一夜没有合眼的林梅艳，看到药物作用下熟睡的陶凤灵和她脚下刚刚醒来的小丫儿，她真感到茫然和无奈。

她给丫儿冲了奶晾在那里，又赶快给小丫儿换尿布。把丫儿这边还未安顿好，医生又来催签字。

“她丈夫呢？咋还不来签字，这宫外孕必须尽快手术，要不破裂的输卵管一直出血，病人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的。”

“她丈夫呢？”

“出差去了外地。”梅艳只好撒谎。

“赶快联系，打电话啊，要不让她家里其他的人来签字可以，快点。”

“我联系不上她丈夫，他的手机关机了。”

“咋回事？她丈夫知道她病了吗？”

“不知道，一直联系不上。”梅艳只能一再撒谎，一来她怕陶凤灵受剌激对她治疗不利；二来她更怕医生刨根问底她无法解释。

“那她家人呢？赶快联系！”

“噢。”林梅艳边答应边进病房，见陶凤灵依然熟睡，就轻轻摇了一下说：“灵子姐，醒醒。”

陶凤灵睁开眼睛见已是早晨，早晨的太阳从窗子斜照进来显得又明亮又剌眼。就问：“梅艳，你和万大哥联系上了吗？”这是陶凤灵第一次称呼林梅艳的名子。

“没有，他手机关机了。你给我一个您娘家的电话吧，手术要得有人签字才行，医生都催了好几遍了。”

“算了，我还是不想让家人知道。”陶凤灵一直没有告诉家人她在给别人做小老婆的事。只说是自己在西平市一家外资企业上班，她去年过年都没回去，家人问起，她说外资上班非常正规，老总很严厉。只是过年给家里捎了一万块钱回去。这阵儿她不能说、也不敢说，她怕会把她爸妈气死了。

“梅艳，我知道你是好人，以前都是我不好，让你受了不少的委屈，万华明的机子真的关了吗？来手机给我，我打。”接过手机，她拔出后静静的听着直到那边连说三遍“对不起，您所拨打的手机已关机，请稍后再拨……”然后她的眼角就滚落下一串眼泪。

“陶姐，莫哭，再想想你的朋友看谁能帮忙签一下，不能再耽搁了。”

“我没有这样的朋友。”其实陶凤灵自己也清楚。男人的铁哥们儿在关键的时候能为朋友两肋插刀，而女人有时越是知心的姐们儿，关键的时候也许会在朋友的肋上插两刀。更何况自己是这样一个好胜心很强的女人呢，事事总要强于朋友，否则心里总不踏实。

“我刚才问过医生，不签字可以做手术不？医生说，这是程序也是医院的规定，手术都有风险，家属不签字，手术是不能做的。病人上了手术台，啥情况都可能发生，不签字，他们是不会给病人做手术的。”

陶凤灵哭得更伤心了。

林梅艳一边哄着小丫儿，一边又给她擦泪并宽慰她，“灵子姐，你不要伤心，你有病，哭对身体不好，过一会儿再和万大哥联系一下，是不是手机没电了，你打他办公室的电话问一问。”

一句话提醒了陶凤灵，她马上就把电话打到了万华明的办公室，他的秘书说：“万区长到省教育厅开会去了，他手机没电关机了，我们也联系不上他，您有什么事晚上我见到区长时一定转告他行吗？”

陶凤灵啥也不能说，只好挂断了电话，睁着大眼睛瞅着病房顶上的天花板出神。

陶凤灵心里很想说请梅艳为自己在手术单上签字，医生好给她做手术，救她的命。但她又实在张不开那个口，想到自己平时对待梅艳的那种态度。即使她能张开那个口，怕梅艳也不会答应，也许林梅艳这阵还巴不得我死呢！自己死了万华明不就是她的了吗？那套房子和柜子里的十几万块钱也就是她的了，她就不需要再给别人当保姆，挣那份辛苦的钱了。

所以，陶凤灵就只好默默的流泪啥也不说。

时间过得很快，医生又过来催了：“怎么？联系上了吗？这手术你们到底还想不想作？再拖下去，会造成腹腔感染，是要出人命的，到时候这责任我们可不能负。”

陶凤灵又开始哭，并问医生：“我自己签字行吗？”

“那不行，医院没有那样的规定，再说给你做手术，万一有个好歹，我们说不清。”

“要不我立个遗嘱，万一我下不了手术台，也与你们无关。”陶凤灵又拿出她平时的任性劲。

医生白了她一眼，转脸对着抱着小丫的林梅艳说：“你是她家的保姆，干了多长时间了？”

“快半年了。”

“那你签字也行。”说完医生好象感觉自己这种提醒对梅艳不公平，因为梅艳只是她家的保姆，能半夜三更打120把她送进医院，又照顾她又带孩子，昨天一晚上都没有休息，她的丈夫不在，家人不来，凭什么让一个保姆承担她工作范围以外的负担和责任呢？“你们还是再联系家属吧，要快，这是救命。”

医生转身要走，陶凤灵已哭成了个泪人儿。

林梅艳看到一夜病痛的陶凤灵已憔悴了许多，心里也很难过，她知道等下去没用，万华明是在逃僻责任，他不是手机没电，是故意关的机。她想，不就是承担个责任吗？救人要紧，假如有万一，那也只好是马到山前看一步走一步吧。她就抱着丫儿，追出病房说：“大夫，只要我签的字能起作用，我就签，你们赶快给她做手术吧。”

几个医生给这个美丽的乡村女子投来了赞许和钦佩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