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涩(3 / 4)
何安琛大概是累坏了,上车没多大会儿就靠着后座睡着了,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嘴角还微微张着,像只没心没肺的大男孩。
这下,车厢里只剩下林昭宁和陈安两人,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林昭宁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包带,心里那点尴尬像潮水似的慢慢涌上来。她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
“那个……陈总,关于房子的布局和装修,你有没有什么生活习惯,具体喜欢什么风格?有没有特别偏好的色调或者元素?”
“按你喜好来。”陈安目视着前方,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林昭宁却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堵得心头一跳。
又说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工作上,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专业些:
“那……就按当下比较受欢迎的轻奢风来设计?我回去先出几款不同侧重点的图稿,到时候您看看哪个更合心意?”
陈安“嗯”了一声,尾音很轻,听不出是满意还是无所谓,目光依旧落在前方拥堵的车流里。
车厢里又陷入沉默,过了几分钟,他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侧头看了林昭宁一眼,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些:
“叫我陈安就行。”
林昭宁转头看他,路灯的光线刚好扫过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她傻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脸颊莫名有些发烫,连耳根都微微热了起来。她飞快地移开视线,小声应道:
“好的,陈安。”
“……”
只听陈安轻笑一声,那笑声轻飘飘的,像落在湖面的柳絮,听不出半分真切的情绪,
是淡漠,是敷衍,还是藏着别的什么,林昭宁完全猜不透。
回了公司,林昭宁坐在办公桌前,对着电脑屏幕上的空白画布凝神思索,指尖的画笔在数位板上划过,勾勒出几样不同风格的图稿。
等她放下笔时,窗外的天色早已彻底暗透,办公室里只剩下她和角落里还在加班的周曼。
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九点五十,她揉了揉酸胀的太阳xue,起身走到周曼身边,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我先走啦,你也别太累了。”周曼擡头冲她笑了笑:
“好,路上小心。”她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公司。
夏夜的暖风吹在她的脸上,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湿润气息,额前的碎发被风轻轻吹起,拂过脸颊有些发痒。
她擡手拢了拢头发,顺便扶了一下肩上有些往下掉的包带,包带勒得肩膀微微发疼,像她此刻沉甸甸的心情。
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响起,屏幕上跳跃着“婉婉”两个字。她按下接听键,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些:
“婉婉,怎么啦?”
“昭昭,明天你生日呀,想怎么过?”温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雀跃的笑意。
生日?林昭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从何唯去世后,她就再也没过过生日了。她本就不喜欢热闹,加上最近被工作填满了生活,早就把这个日子抛到了脑后。
“我知道有家新开的私房菜,环境特别好,要不我订个位置,再喊上雅舒一起?”温婉兴致勃勃地提议。
林昭宁犹豫了一会儿。她其实没什么心情庆祝,可转念一想,从小到大,温婉从来没落下过她的生日,每年都记得清清楚楚,认真地为她准备惊喜。她不想让温婉失望。
“好啊,”她应了下来,语气轻快了些,
“这次我请客,你把地址发来,我明天下了班就过去。”
挂了电话,她拖着灌了铅似的疲惫身子回了家。打开门,屋子里一片冷清,她踢掉高跟鞋,径直走进浴室,拧开冷水龙头冲了个澡,冰凉的水浇在身上,才驱散了几分昏沉的倦意。
她裹着浴巾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把白天画好的几样稿图打包发给了陈安,附带一条消息:
【你看哪个设计更符合你的生活习惯】
那边几乎是秒回:
【以你设计师的角度觉得哪个更好?】
林昭宁看到消息时,指尖悬在键盘上,愣了一瞬。
他总是这样,什么都依着她的意思,从不多做干涉。
可他明明快要结婚了,他的妻子真的对家里的设计什么意见都没有吗?
还是说,在他心里,自己和他妻子的想法从来都不重要?
刚才在公司里,心底好不容易泛起的那一丝微弱的、想要追回他的念头,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此刻已经彻底灰飞烟灭,连一点火星都没剩下。
都要结婚了,她还在奢望什么呢?那就祝他幸福吧,祝他和他那位从未露面的妻子,安稳顺遂地过一生。
她深吸一口气,敲下回复:
【依我之见,我觉得第三稿比较好一点】
【行,那就第三稿】
林昭宁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没再回他,直接关掉了聊天窗口。她爬上床,把自己整个儿闷在被窝里,连头都埋了进去。
黑暗中,过往的种种像老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
是她亲手推开陈安的,如今,一切都已成定局,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们就这样,像两颗短暂交汇的流星,在对方的世界里匆匆划过,说了一些当时觉得很重要的话,可最终,也只能停留在原地。
或许连朋友都算不上吧?林昭宁苦涩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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