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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理期(1 / 3)

生理期

次日清晨八点,窗外的天刚洇开一层淡青,林昭宁已经系着围裙站在厨房了。砂锅坐在灶上,白粥咕嘟咕嘟翻着细浪,米香混着红枣的甜气漫了满室。

平底锅上,两只煎蛋正以完美的弧度蜷起边缘,蛋黄凝而不固,用筷子轻轻一戳就能看见溏心的嫩黄。

她把这些一一装进三层保温盒,底层垫着热水袋保温,外层再裹上厚棉布,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揣了团温热的心意。

出门前,林昭宁对着镜子吞下一片止疼药,白色药片在舌尖留下微涩的苦味。今天是陈安那套房子装修开工的第一天,她作为项目负责人,说什么都不能缺席。

偏巧赶上生理期报到,昨晚翻来覆去疼到后半夜,早上起来时小腹还坠着隐痛,索性提前吃了药,想着总能撑过这关键的一天。

八点四十分,晨光刚漫过单元楼的天台,林昭宁已经站在陈安家门前。手里的保温袋沉甸甸的。

指尖刚要落在门板上,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时,装修队李队长的消息跳了出来:

【林工,材料车提前到了,工人们都在场地等着交底呢。】

她擡腕看表,指针稳稳指向八点四十,离约定的九点还差二十分钟。可从这到施工地要穿过两条早高峰的主干道,这个点过去,光是堵车就得耗掉半小时。

指尖在冰凉的门板上悬了两秒,终究还是轻轻收了回来。她把保温袋稳稳放在门口的置物架上,又特意往里推了推,避开楼道穿堂的风口,还细心地将袋口的绳结系得松了些,方便他拿取。

转身下楼时,她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打,连标点都带着点仓促的暖意:

【我得赶紧去盯工了,早餐放门口架子上啦,一定要吃完哦】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她已经拎着帆布包快步往楼梯口走,包带在肩上轻轻晃,晨光透过楼道的窗棂落在她身后

单元楼下,装修队正小心翼翼地往楼上运板材,金属支架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李队长一眼瞥见她,粗声大气地招了招手:

“林工来啦!”林昭宁小跑过去,他顺手递过一顶安全帽,她接过来利落地扣在头上,帽檐压得低了些,刚好遮住眼底没睡够的青影。

“都准备好了?”她仰头问,声音清亮得像淬了晨露。

李队长朝后喊了声,两个背着工具箱的工人立刻跟了上来。林昭宁带着他们进了电梯,轿厢上升时轻微的失重感里,她下意识按住小腹——止疼药似乎开始起效了,那股熟悉的坠痛暂时蛰伏下去。

到了楼层,她在空旷的客厅中央蹲下,将厚厚的图纸在地上摊开,纸张摩擦着水泥地发出沙沙声。

“所有材料的型号、尺寸我都标在图纸左侧了,”她指尖划过标注线,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

“墙面找平误差不能超过三毫米,水电管线走顶还是走地,这里都用红笔圈出来了,开工吧。”

工人们刚散开,李队长就拿着水平仪凑过来:

“林工,你看这面墙的垂直度,差了小半公分,是不是得再调调?”

林昭宁俯身过去,鼻尖几乎要碰到图纸,指尖点在标注线上仔细核对。

“还有那面墙,打掉”

话音刚落小腹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锐痛,像有根细针顺着血管往里钻,带着密密麻麻的麻意。

她不动声色地蹙了下眉,指尖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悄悄攥紧,指节泛白。是药效开始退了?

早上忙着做饭没太留意,这会儿一投入工作,那股钝痛倒像苏醒的潮水,一点点漫上来。

“按图纸来,误差必须控制在三毫米内,让木工重新校准。”她擡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干练,连声音都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还有,水电管线上午必须布完,下午监理要来验收,不能出一点岔子。”

李队长应声去安排,林昭宁直起身时,后腰已经麻了一片。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xue,从帆布包里摸出止疼药盒,指尖碰到铝箔包装时却顿住了。

早上已经吃过一片,说明书上说二十四小时最多吃两片,再吃的话,晚上胃又该烧得慌。

她咬了咬下唇,把药盒塞回包底,拉链拉得用力,发出一声轻响。

何安琛是快十点才到的,推门时带进一阵风,手里还拎着两杯咖啡。

他刚进门就看见林昭宁扶着墙,微微弯着腰和工人交代着什么,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不好意思昭宁姐,路上堵得厉害,来晚了。”他把其中一杯咖啡递过去,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客厅,

“陈总呢?今天开工他怎么没来?”

林昭宁接过咖啡放在旁边的窗台上,没碰。

“陈总今天有别的事,”她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咱们盯紧点,千万别出差错。”

何安琛撇撇嘴,语气里带着点玩世不恭:

“还真是够信任咱们的哈,他倒好,甩手掌柜当得痛快,心可真够大的。”

林昭宁没接话,只是轻轻咬了咬下唇。

这是她进公司后接的最大的单子,偏偏又是陈安的房子,她不能搞砸。

小腹的疼痛还在隐隐作祟,像条吐着信子的蛇,随时准备发起攻击。她深吸口气,压下喉咙口的涩意:

“干活吧,帮忙把那边的石膏板擡到李队旁边去。”

她转身拿起对讲机走向施工现场,水泥地上的积水映着她的影子,步履看起来依旧稳健,只有自己知道,每走一步,小腹的疼痛就加剧一分。

一上午的时间在不停的核对、指挥、沟通中溜走。止疼药的效力彻底退去,小腹的疼痛从细针扎刺变成了重拳捶打,带着翻江倒海的钝痛。

冷汗顺着安全帽的边缘往下淌,浸湿了鬓角的碎发,甚至渗进衣领里,贴着皮肤带来冰凉的黏腻感。

她靠在墙角缓了缓,眼前忽然有些发花,扶着墙的手微微发颤,连带着对讲机里的声音都有些发飘。

“昭宁姐,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何安琛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伸手想扶她,被林昭宁侧身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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