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一触即分的虚假之吻(1 / 3)
那是人类呈给神的玉折,记录了人间的兴衰,亦寄托着人们的祈愿。这是从巫族时期就一直有的传统。
青玉折可以说是整个祭典中最重要、最不可或缺的一环。并且,没有备份,无法迅速重新制作。
那是人间皇者写给神的,旁人甚至没有资格打开玉折一窥究竟。
玉折丢了,丢在了茫茫人海中。
于是,两个本在争执的祭祀瞬间又变得行动一致。他们试图找回玉折,无果,正在高台角落的阴影中急得团团转。
白玉高台下,拥挤人群突然纷纷让出一条道来。六匹白马同时停下,镶嵌宝石的车辕轻触地面,犹如云舟泊岸。连带着随行车后、冠冕堂皇的浩荡人群一起。
马车织金车帘被夜风掀起一角,探出一截龙纹广袖。一个须发皆白,却脊背直挺的老者止住了护卫的搀扶,从马车上走向,来到白级玉阶前,一步步,拾级而上。
那是人间的皇者,帝都的主人。
终于,人皇登至高台。他抬手止住了要上前行礼的祭祀们,带着身后浩浩汤汤的家眷臣子,于高台边缘站定。
此时,一天中的第十二记钟鸣在琉璃屋檐间层层荡开,响彻帝都。
庆典,始。
世界仿佛陷入了一瞬间的安静。隔着长长的距离,谢长赢几乎可以看见高台角落两名祭祀额角的层层冷汗。
高台边缘,是面面相觑的舞者。他们早已戴上了象征着妖魔鬼怪的面具,好整以暇。却迟迟等不见祭祀的动静。
一秒、
两秒、
……
时间就这么飞逝着。隔着长长冕旒,谢长赢似乎看见人间的皇者皱起了眉。而周遭人群中,也“轰——”地一声,炸响起纷纷议论。
谢长赢又将视线转向那尊依旧垂眸敛目微笑着的九曜神像。几秒后,轻叹一声,五指将刻画着信徒脸庞的赤金面具扣在脸上。另一只手,高高托起青玉折。
人潮纷纷向两边避去,竟为他让出一条开阔的路途。
谢长赢迈上白玉阶,拾级而上。
他看见人皇舒展的眉头,看见祭祀惊疑不定的神情,看见高台之下,人们的仰望期待。
他挺直着脊背,一步,一步,走得极其扎实。
终于,来到最高处。
在万众瞩目中,谢长赢行至神前,单膝下跪,双手托举着青玉折,垂下了高昂的头颅,躬身下拜,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明明穿着粗布麻衣,却根本不似寻常人。礼节动作赏心悦目,便是一旁记得团团转的两个祭司,也挑不出任何错处来。
这本就是谢长赢常做的事情。
从谢长赢十二岁起,巫族每年的九曜祭典,这些都是由他来做的。因为他是与神结缘之人。直至二十二岁,被神一剑穿心,整整十年,年年如此。
三拜之后,谢长赢将青玉折呈于神前。他仍旧戴着信徒面具,呈现人前的只有恭谨。
而后,谢长赢站起身来。
一个祭司躬身为他递来一杆大旗。谢长赢似乎听见了祭祀退下前略带警告的叮嘱,却没有听清他究竟在说什么。
月华如霜,倾泻在高台之上。风起,高台周围的盏盏莲灯火光摇曳。
谢长赢只穿着粗布麻衣的短打,窄衣窄袖。只有半扎的长发被风扬起,于身后狂舞。他握着那面绣着金色纹路的玄色大旗,边缘缀着枚银铃。
谢长赢默然垂首,面具后,黝黑双瞳俯瞰高台下由灯火汇聚的银河。不知为何,他再一次想起了过去。
忽闻铃音清越,谢长赢动了。腕转,旗展,人随旗走。
起初是极缓的,旗面翻飞如蝶翼震颤,每一步都踏在鼓点之上。旋即,身影渐疾,化为一道游弋的墨痕,引得一旁乐师亦是鼓奏愈急。
旗风卷动,铃音不再清脆,变得苍凉而悠远,仿佛穿越万年而来。
与万年之前似乎也无分别。记忆再一次重合了。只除了过去的九曜祭典,太阳整天不会落下。
台下,那原本细微的嘈杂声,不知何时已彻底沉寂下去。成千上万的人仰着头,屏着息,目光被那高台上独舞的身影牢牢攫住。
扮演妖邪的舞者身着彩绘的狰狞服饰,手持木制刀戟,自阴影中扑出,发出低沉的呼喝,环绕向谢长赢,如同潮水拍击孤岩。
而谢长赢,便是那岩。
旗杆在谢长赢手中时而如枪,笔直刺出,撕裂空气;时而如鞭,圆融挥洒,划开夜雾。
他没有真正触及任何一人,旗风所至,那些“妖邪”便如被无形之力击中,踉跄后退,颓然伏倒,融入高台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
舞乐以娱神。
旗越舞越急,人越转越快,到最后,人们几乎看不清谢长赢的身形,只见一道墨色龙卷在月下狂舞,旗面上的暗金流云仿佛活了过来,缭绕飞升。那枚银铃的响声清越直上九霄,竟引得漫天星子也似乎随之明灭不定。
骤然间,一切声响与动作戛然而止。
墨色龙卷消散,谢长赢依旧孑然独立在台心,玄旗垂落,旗角轻拂地面。
风住,铃歇,万籁俱寂。
在骤然爆发的欢呼喝彩中,谢长赢似有所感,蓦然回首。
远处一座小楼之上,神明正凭栏而立,那双金色的眸子跨越人山人海,穿过万家灯火,落在他的身上。
那双眼睛,如星辰般璀璨耀眼。见他看过去,便带上了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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