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后来幸福下落不明(2)(1 / 2)
大家一路有说有笑,螳螂不停怂恿和捣鼓着钟笙箫做伴,一路高歌,不过更多时候倒是他一个人在扮演独角戏。二十岁前后的男生女生,精力是充沛到泛滥的。每个人都想:若是这条路没有尽头该有多好。几个年轻人除了螳螂之外,都是第一次来到香港,光这里所有司机驾驶位都在右边就已经让他们觉得新奇了。毕竟以前都只是在tvb看看而已。不过螳螂这个含着金汤匙长大的“福娃”呢,虽年纪轻轻,但钱夹一翻开里面都是让人目不暇接的台湾护照、台胞证、香港出入境许可、德国和台湾驾照、不同银行的信用卡……
抵达“东方之珠”,下了车之后,螳螂就指着走在前面的林晓凡那一对说:“喂!小钟,我讨厌替女朋友背手提包的男人!特傻!每个傻男人的背后都有个压倒性的女人,又不是人家女生没长手,恋个爱都残废了不成?你可别这样做,我会鄙视你的……”
“怎么会。”
钟笙箫答得干脆。他用手扶了扶遮阳眼镜,镜片泛着森冷的白光,转而又压低了声音问他:“你语气酸得像刚切开的柠檬片欸,不会是嫉妒人家吧?啊!难道你喜欢……”
“……无稽之谈,我只是在想他们会不会当众深情对唱《纤夫的爱》……”
其实螳螂以前就跟梁恩雅抱怨过他看黄炜晋不顺眼:太娘太瘦,没男子气魄,脸白得像吸血鬼怀疑是擦了粉底,身上还有一股胭脂味。当时梁恩雅还因此反驳说:“人家不过长得漂亮,你就心理扭曲成这样,至于吗。”
不过她其实心里明白螳螂这个人也只是爱耍耍嘴皮子损人,内心还是比很多人要好得多的。
但隔墙有耳,后来这件事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黄炜晋耳朵里。他依然像第一次认识的时候一样,杀气腾腾就找到了螳螂:“死螳螂,我哪里有擦粉底了!你摸摸看,摸摸看!”说完就抓起他的手往自己脸上拉去。螳螂火冒三丈,两个人当场干了一架。
所以现在两个人虽然表面和平,但内心却在冷战,谁都不愿意先跟对方道歉,哪怕是交谈。
恩雅看了看钟笙箫,散发着棕榈香的吉他在宽阔后背随着身体而显出微微摇动的幅度,冷峻的脸庞带着拒人千里的气质。按照林晓凡的特色造句来说,就是“你现在如果有一双雪橇,就可以在他脸上滑雪”,那种冷冰冰的森严叫人觉得阴郁。恩雅这次看得很清楚,是真的长得很英伦风,比郑元畅的五官更深邃。他有一双琥珀色的瞳仁,自然卷的头发在阳光下呈柠檬黄。她不敢和他走得太近,连身后的蒋敏仪也是以亦步亦趋那种姿态跟随着。以前两个人有过的甜蜜,现在大概都横亘成了长长的沉默吧。
不过恩雅想到这是他们几个难得聚在一块完成同一件事,心里就觉得已经很知足了。
林晓凡果真如愿以偿地戴上了小正太黄炜晋送的施华洛世奇项链,她心满意足地对着镜子左瞅瞅右摸摸,然后在黄炜晋的盛赞之下春风得意。
“好看吗?”
“嗯,赏心悦目、天生丽质、雍容华贵……”
“等等,这些词太落入俗套了!请用‘倾国倾城’,谢谢合作……”
然后大家看着他捏着瘪掉的钱包顶着那张哭笑不得的苦瓜脸都乐了:“恭喜你成为我们中间第一个大‘负’翁!”
当然,这个“大家”里面没有包括螳螂。
【风情万种香港之行】
白天坐游艇观光离岛大屿山水的风貌,享受日光最直接的温度。傍晚,露营时光开始。在倒v字的暗绿色树荫下,海天一色都是蔚蓝而透澈的,绸缎一样的沙滩上细沙如银,凉风习习,蔚蓝色的海浪亲吻着脚趾。最后一个个都累得像软体动物,于是搭帐篷,捡贝壳,吃烤肉,围着篝火玩游戏。从“杀人游戏”到“江湖砍刀”再到“男女速配”……活动基地组织还为他们旅行团安排了沙滩排球、沙滩拔河的活动。
那时候的顾帆远被林晓凡他们故意“分配”到恩雅一组。他们的默契指数爆棚,总是能在紧要关头把对手打败。篝火映着在场所有人明媚的脸,恩雅突然宽慰地想:因为全心爱一个人,而感觉到自己生命的意义,这就是我们从爱情上得到的最大回报了。至于对方能回报我们多少爱,似乎在那一刻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然而螳螂脸上似乎写满了不爽,当他赢了“大冒险”的时候,竟然对梁恩雅提出要求:“来来来,捧着我的脸,念一遍:唐龙是天底下最迷人的帅哥哥!要用深情款款的那种语调哦!”
黄炜晋故意依偎到林晓凡怀里娇嗔道:“哦,我不行了,有些人从何而来如此坚挺的自信,我忍不住要吐了……”
他一趴下脸离篝火太近,整个脸被熏黑了,许久不开口的顾帆远就揉着他的脸笑了:“呐,涂黑色的粉底也是一种境界。”他们两个人不和的事情他早有所耳闻,所以旅行一开始就希望他们能一笑泯恩仇。
夜深了,恩雅和林晓凡剥瓜子吃,看着晓凡用五个爪子来吃瓜子另外五个爪子用来跟小正太在短信里打情骂俏,隐隐约约有一些“滚,要不是你老娘现在还玉洁冰清着呢”之类让人毛骨悚然的字眼。果然恋人之间感情的不断加深是建立在短信、话费狂涨的痛苦之上的。她撇过头的时候发现,同在一个帐篷里过夜的蒋敏仪呆呆坐在门口望着外面。
“敏仪,怎么不过来一起吃瓜子呢?”她问。
穿着单薄睡衣裤的恩雅用婴儿的动作爬到蒋敏仪身边,与此同时她也知道了对方坐在那里发呆的原因。
钟笙箫坐在外面背对着她们,白色纸板放在膝盖上,正在写写画画。旁边是螳螂在发问:“你在干吗,画了一堆小蝌蚪和豆芽菜。”两个人的身后是白天留下的深浅不一的凌乱脚印。
坐在帐篷里和顾帆远下棋的黄炜晋头也不偏,却意味深长地说:“现在一些不学无术的青年真是让人痛心疾首呀,连五线谱都不认识。”
恩雅有两个感慨:第一个是这几个男的真有雅兴,第二个更为强烈的感慨就是小正太真厉害,不看也知道……不过估计他也只是耳朵灵,下午就听到了钟笙箫说要创作一首歌纪念这次旅行的消息了吧?恩雅心想,螳螂估计是不想和他待在一个屋檐下,刚好黄金假期游客特多,帐篷又租光了,才不得已和钟笙箫出来外面吹风的,谁知道他这么不知好歹,还多嘴。
但螳螂很绅士风度,没搭理他,只是嘴角牵出不屑的笑意,然后在钟笙箫说“写好了”之后,站起身来解下他背后的吉他,就着乐谱拨动琴弦弹唱起来。钟笙箫在他唱了几句之后,也开始给他和音。
蒋敏仪突然就把头埋在恩雅怀里低声啜泣起来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她问:“你们觉得这歌快乐吗,我怎么一听就想哭了呢?”
这世上,没有谁非谁不可。更多时候,放不开是因为不甘心。不甘心曾经属于自己的那些美好此刻被另一个人霸占了去。他们打心底觉得爱还在。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为情所困的痴男怨女。
恩雅一边无济于事地安慰她,一边歪过脑袋看到林晓凡的视线正穿过蒋敏仪低下的头直奔钟笙箫,眼里发出光芒四射的狼女之光,仿佛这明亮来源于对方头上的光环。她是想如果蒋敏仪不在黄伟晋不在的话,这个女人绝对会冲过去把他扑倒。一想到这里,梁恩雅就非常不专业就想要笑出来。
海风轻轻揉乱了两个男孩的发,两个才貌双全的视觉系美男子华丽登场,像两只歌声嘹亮飞于高处的海鸟,吸引了很多游客出来远远观赏着。他们纷纷掏出手机出来拍照——除了拍照,他们还饶有节奏地扭动着身体挥舞着手机为他们和拍子。小小的屏幕在夜色里像星空投映在海面上的波光粼粼的斑驳星光。歌声伴着涛声,让这个夜晚显得风情而浪漫。
而钟笙箫冷静的表情,僵硬的身躯,与身边完全投入激情呐喊的人们相比,足以被划分为一个异类的存在。
情绪激昂处,螳螂则潇洒地甩掉了上衣,身上黏着的细微沙砾仿佛碎钻一般。有一个外国的年轻女游客用蹩脚的中文对他的同伴讲了一句话,将梁恩雅她们雷得外焦里嫩。
她说:“如果每个男生都有他这样胸大腰细的身材,全世界的acup女生全都可以去死了!”
【我积攒满海岸的花为你守候,你却在背后没收她给的温柔】
隔日,梁恩雅刚醒过来,起身裹上外套提着拖鞋去最近的洗手间小解回来,便看到顾帆远一个人坐在海滩那里等待日出。东边升起的鱼肚白像极地里唯一的光,将他瘦削修长的身体罩住。
他是否又想起了与少女廖麒真那个永无可兑现和翻身之地的誓约?
恩雅提着裙角慢慢走过去,生怕惊动了这静谧。
“你有什么心事吗?”
“你有没有看到沿着海岸线牵手漫步的那对老人?我想起我爷爷奶奶了。”
“呵,你是双子座的吧?我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一句话:最是寂寞双子座。”
恩雅慢慢才在他的回忆中了解到:他十八岁那年,老人双双病重,他却因为即将要参加高考而被父母亲隐瞒着这么重要的事情。连爷爷奶奶的最后一面都再无机会见到。不能让他们看到自己如愿以偿拿到的重点大学录取通知书,这是顾帆远此生最大的遗憾。
“唔,他们也是出于怕影响你升学考试的想法才对你隐瞒的吧。”
顾帆远开始用指尖在沙滩上画画。最高个子的是爷爷,中间最矮的是自己,右边再高一些的是奶奶,“凹”字形的三口子。
他的手如同帕金森患者一样控制不住颤栗着。他目光投向不知名的远方,对着海面轻轻念着泰戈尔的诗句,像一个前路不明的游吟诗人。
我遇见了你,在黑夜触及白昼边缘的地方,在光明惊动黑暗并催它化为黎明的地方,在波浪把亲吻从此岸送到彼岸的地方。
从深不可测的一片蔚蓝的心里,传来一声金色的召唤,我越过泪水的黄昏,竭力凝视你的脸,却无法确定是否看见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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