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日记本(十一)(1 / 2)
接吻是一种很特别的触动。
在接吻的时候陆心乔会闭上眼睛,感官被剥夺的情况下,那种颤抖的,湿热的触感会被放大,季空惟的嘴唇不像他这个人一样,嘴唇给人的温度是暖的,陆心乔去吻他的时候还可能碰到他的鼻梁。
如果陆心乔此刻抬头,就会看到爱藏匿在对面眼睛后离的太近的地方,看着眼睛前离的不远的人。*
陆心乔真的很喜欢和季空惟接吻。在这个时刻,他能感受到所有徘徊在他记忆和现在的所有真实。
当陆心乔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他很少能够辨认出身边的各色面孔,他最喜欢的事情是呆呆地缩在角落的桌子边,从零开始搭建他的国王和城堡,在完工的时候轻轻一堆,看着所有摆放的方方正正的积木在一瞬间成为倒塌的乱序。
他是个奇怪的小孩。
其他的小朋友会在这种时候选择和身边的人拉手手,他们会呼唤着彼此的名字,很大声地彰显着彼此的亲密,陆心乔一向不在他们邀请的行列。
他很漂亮,漂亮的孩子在最初会得到优待,但这份优待没有转换成他们想要的东西,比如说见面时立刻脱口而出的昵称或者亲昵的叠字,这份因为漂亮产生的喜欢就变成了得不到小漂亮的愤怒。
“我们才不要和陆心乔玩。”一个小男孩撇了撇嘴,“陆心乔都记不住我们谁是谁,他根本就是没用心,他不想和我们玩。”
“就是。”
才不是这样的。
陆心乔趴在一堆花花绿绿的塑料块的缝隙里看着他们,他知道每个小朋友的名字,但他们的脸和写出来的文字不是按顺序子啊他的大脑里排列的,这些字符和画像会重新排列,混乱程度堪比这些倒塌的积木堆。
他只知道,但对不上脸。这在小孩子中属于一种异类,会被非常轻易地剔除他们的队伍,没有人喜欢和一个冷漠的小孩说话玩耍的。
除了另一个异类。
幼儿园老师会和孩子们讲很多故事,那些瑰丽的灿烂的童话在达到结局之前,通常都有一个悲惨的开始,很多孩子在听到主人公要面临冷冰冰、空落落、没人疼的房间时都会伤心的哭起来,眼眶红红地趴在老师身边,期望得到大人安抚的抱抱或者摸摸头。
但季空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情。他对此觉得奇怪,为什么要因为不存在的人或事情而难过呢,这些故事都浮在空中,离他们很远,根本不需要他们的关心和眼泪。
他在一群掉着小珍珠的孩子中,显得更加格格不入。
这些人很无聊,很幼稚,年幼的季空惟想着,他百无聊赖地走到幼儿园的小花园里,看鸭子在墨绿的河里发呆。
发呆的鸭子旁边有一个同样在发呆的脑袋。
陆心乔喜欢看鸭子,虽然鸭子长得不一样,但它们可以统称为一样事物,没有鸭子会因为陆心乔记不住他的名字而对他嘎嘎乱叫,它们只会在水里不停地拨弄着黄色的脚蹼,一摇一摆地跟在队伍后面,永远扬着黄色的圆圆的脑袋,张着黄色的扁扁的嘴向前走。
陆心乔想,如果有人能和鸭子一样不计较就好了,或者他能像鸭子一样,能在一堆水草中找到自己的小鱼也可以。
水面上映出另一个脑袋的影子,季空惟凑到陆心乔身边,陪着他一起发呆。
小小的陆心乔看着两个影子,就会笑起来。他记得这个人。
陆心乔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他的脸盲症真的很严重,但他一次都没有认错过季空惟,可能是第一次见面时,他们就交换过一段口水,属于理所当然地记得对面的dna。
“他们为什么不和你玩?”季空惟问,“刚开学的时候不都说你是小漂亮吗?”
“因为我记不住他们长什么样。”陆心乔奶声奶气地说。
“那你可以记住我长什么样吗?”
“当然。”陆心乔点点头,“可能是我吧唧过你的缘故。”
“吧唧?”季空惟疑惑。
“就是亲亲。”陆心乔若有其事说,“妈妈说这代表我喜欢这个人,喜欢的人就会记住。”
“那你想要更加记住我吗?”季空惟问。
陆心乔好奇地看着他。季空惟的脸一点点在他的视线中放大,最终触碰到他嘴唇的时候,陆心乔刚好闭上眼睛,睫毛扫过季空惟的脸颊。
水里的鸭子同时激起一圈水花,它们抓住了自己的小鱼。
等陆心乔长大一些后,他已经不会再成为被别人避开的对象了,没人能对着他那张脸说出重话。初中时陆心乔已经美的男女通吃了,就算他记不住是谁出现在他眼前,他身边的各个点位也会随机刷新不同的npc。
他在一个流动的世界里,周围淌过的是不同的碎片,他想要但无法把这些不同的碎片拼在一起,所以只能假装很冷漠,很酷的对所有人都一个表情。
很努力地成为一只冷脸猫。
这只猫唯独会对季空惟露出他的爪子和软软的肚皮。
陆心乔很酷地拒绝其他人,又很酷的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情。十四岁的陆心乔依然喜欢和自己能记住的人交换一些隐秘的,属于他们彼此的体温。
在和季空惟接吻的时候,他会想起当时耳边的蝉鸣,空气中的湿度,甚至阳光折射出的光线,这些独一无二的东西同时构成了属于这一刻的季空惟。
于是他对季空惟的感知就更加清晰。
每一次的亲吻都能成为他可以记起季空惟的证明。
*
此时此刻,陆心乔没有醉得像他表现的那么厉害。他摄入的酒精浓度在一个很微妙的临界值,这个浓度进一步可以让他以酒精的名义做一些事情,说一些粘腻的话,退一步可以让他保持头脑的些许清明,不至于真的酒后吐真言。
这一招屡试不爽。
其实他可以不用替季空惟喝酒的。小季总的名号放在那里,如果他不想的话,怎么可能有人敢灌他酒。
但陆心乔就是想要替他喝掉那些红色的,可以让人变得晕乎乎的,可以借此撒娇的液体。
或许是因为那位总工程师提到了毕业典礼的缘故,陆心乔每次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就有一种心虚。
毕竟他就是在毕业典礼后离开的。
毕业典礼是一个非常具有意义的节点,在这一天的所有人都带着对新生活的向往,不论得意或者失意,都像鸟一样张开双臂,拼命挥舞着他们身上的袍子。
陆心乔是学生代表,他立在礼仪台的一侧等待上台,季空惟在台下的优秀校友席等着给他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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