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离间(1 / 2)
封天尧忽然垂目,自视胸前的伤口处。
如此致命的一击,在外祖眼里,已经没了留存犹豫的必要。
他这是,要舍了自己。
封天尧久久静默站立,“可知道折子上的内容?”
“还没消息,但被召进宫里的都是李有时的人。”
“林延可在其中?”
“不在。”
“摆上酒席,我要见他。”
封天尧命人备了一整桌的饭菜,无甚表情的坐在上首,抬手一请,“林将军,坐。”
四周窗门紧闭,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
太傅人未出现,但直入皇宫的六道折子却已然惹起轩然大波。
那折中直斩李有时一党,包括李有时在内,把许多暗地里的不成文的腌臜事抬到了明面上,官商私设盐堂,百姓伸冤需得备上天价诉讼费才能站着进得去衙门,更有甚者,只是折子里因为漏写了“恭请”二字就将人降级丢去了偏远之地,受贿者称阳关道,没钱的叫独木桥,六道折子,不知道列了多少罪状,含沙射影了多少人。
但矛头,最主要的还是指向了李有时一行六人。
公权私化,为官大忌,但大家都是同僚,只求个交好或者明哲保身,大都会一起遮掩着些,也就那么相安无事了。
但如今,以孙太傅的根基和手段,这六人除了李有时,免不了都要扒去一层皮。
如此行事,无异于是在逼陛下自断羽翼。
林延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王爷有话直说。”
“将军一路劳顿,甚是辛苦。”
“护送王爷回京是圣令,是臣的职责,王爷无需如此。”
“那要是本王,命令你坐呢?”
相较李有时,林延手里的兵才是实打实的,皇兄绝不会允许自己同他过多牵扯。
门窗关的严实,他坐与不坐其实都没了太大的意义,沈秋离的暗卫看到的只会是尧王相邀,他们二人共处一室。
林延未再反抗,择了个末尾坐下去。
封天尧斟了杯酒推到他身前,“天星酿。”
“王爷的心意臣心领了,但臣还要守护尧王府的安危,不能饮酒。”
“喝了它。”在他这儿,就一个高权欺压才管用。
林延稍紧了下唇,执起酒杯,“王爷想拿着臣当挡箭牌,臣自有选择不喝的权力。”
毕竟陛下同他还有些面上的交情要做给世人看,但于太傅却不会。
拉拢自己,的确是一步可以转移陛下视线的好棋。
他拇指往下一倾,一个不稳,盏里的酒随着话尽数倒在自己的衣衫上。
御赐的穿铁戟重九公斤,哪可能一杯小小的酒都端不稳,封天尧并未生气,看着他那故意的模样反而稍稍勾嘴一笑,背靠椅上,“这些年,临风跟着我没少受苦,他刚还同我讲,要回太傅府护佑外祖安危。”
“皇兄这个人你也清楚,气坏了难保不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有危险是其一,这见不到面……”
“末将该死。”林延几乎立刻悔过,只是有些咬牙切齿。
封天尧的目光落在酒壶上。
他起身拎过酒壶,倒了一杯一饮而尽,而后才将酒杯匆匆放置桌上,“几日奔波未息,臣身体有些不适,今日就先告辞了。”
他一把打开房门,几个呼吸没了人影。
两杯酒,几句话,桌上的菜一动未动,明明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但是看在旁人眼里,却多了些不一样的意味。
府里的天星酿仅剩这一坛。
封天尧自顾倒了一杯,指腹慢慢绕在杯沿未饮。
这十多年他从不涉政,与一众朝臣不说不相识,说过话的加起来也不过七八人。
在皇兄眼里,撇了外祖的一力护佑,他就是一条砧板上的鱼,只要外祖倒了,生死予夺只在心念间。
再费费力,也不过是想想如何安慰一众群臣,如何堵住百姓的嘴。
只可惜,他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林延匆匆出府,一把撕裂沾了酒的衣衫交给下属,“送去太医院,让他们查查,里面是否掺了其他东西。”
“是。”
“备马,我要入宫。”
林延入宫跪在了御前。
封天杰深皱着眉头,“跪在外面像什么话,进来跪着。”
招进宫里的朝臣已经尽数散了去,他一话不说,跪在了跟前。
封天杰批完最后一个折子,心里的气性正旺,“他当真,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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