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1 / 2）

落日的最后一点余晖散尽，日落的云彩犹如火焰般燃尽低垂。

翻涌的阴影扇面一样逐渐展开，又恍若女郎蓬松的裙摆晃动，阴影游走在地面之上，仿佛即将覆盖并湮没整个失去照明的实验基地。

龙女鼓动起双翼。

那片炽热到接近融化的金色在此刻是如此的寂静，仿若两簇感知不到温度的火焰在黑暗与虚无之中静默燃烧。

然后，舞蹈开始了。

*

连着地上地下，整栋建筑突然明显地晃动起来，这晃动剧烈地传到地下楼层，廊道顶的灯光不断频闪，配合上地震般持续不断的大动静，让三位好不容易艰难生存下来的实验室研究人员感到极度不安和害怕。

“又发生什么事了又怎么了?!”贾克布惊恐大喊，他可怜的心脏今天已经经受过太多的惊吓了。

“从地上传来的动静，刚刚飞出去那个大蝙蝠宝宝弄的?”钢铁侠开口，转头看向蝙蝠侠。

蝙蝠侠表情平静地回望过去，“你就一定要这么称呼她。”

他说话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甚至直接将一个疑问句变成了平淡到毫无起伏的陈述句。

钢铁侠在战甲下挑眉：“哈，你的幽默细胞贫瘠到让我想要为它们默哀，如果你有的话。”

蝙蝠侠无视钢铁侠的嘲讽，他语气简洁：“你可以把他们几个一起带上去，超人已经赶来了。”

钢铁侠从他的话中品出了其他意思：“而你要继续往下?”

蝙蝠侠一向都是做比说要快，他没有回应钢铁侠的问题，这会已经走到被龙女破开的洞口边缘做好下降的准备，地下层的窟窿失去了灯光照明，像是黑洞一样散发着未知的气息。

没有多余招呼或是告别，蝙蝠侠动作迅速地跳下。

*

地下层越靠近地上部分的建筑晃动感就越强烈，像是巨人的手用力摇晃着建筑，并且试图像拔萝卜一样将基地连根拔起。

钢铁侠被阻拦在地下十层。

穿着红蓝紧身制服的氪星人有着古希腊雕塑般刀刻斧凿的完美躯体，他缓缓落在钢铁侠和被带上来的几个研究人员面前，阻挡他们继续往上。

“呆在这里会比上面安全，实验基地地上层的建筑已经全部被摧毁了。”超人开门见山道。

被带上来准备逃命的研究人员们愣住了，他们在晃动感强烈的廊道中面面相觑。

“全部被摧毁是什么意思?”三人之中，柯布询问道，他的表情有些不能理解。

钢铁侠皱起眉：“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人工智能此时在分析地面的数据，很快，钢铁侠战甲覆盖下的面部表情变了。

超人像是听到了什么似的，侧头看向了钢铁侠，过一会后才继续向他们说明地面的情况。

“地面上现在很危险，龙女在上方引发了强力风暴。”

那是在超人赶到奥德修斯实验基地时看到的景象。

云层像是被扭曲搅动般回旋，巨大的漏斗云向地面延伸，悬挂空中后触及地面，砂土与周边的碎石与草木被狂风卷起，连接起上空与地面。

巨大遮天的云层划过闪电的怒吼，蓝紫色和金色的雷霆犹如人体血管的脉络般沿着天空与云层现身，天空一瞬被照亮，又在下一刻落入呼啸而来的阴霾，狂风与雷电发出不容忽视的爆裂声，风势几乎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得异常可怕起来，风暴以一种恐怖而骇人的力量毁灭着周边的一切。

首当其冲的是距离最近的实验基地的地上部分，建筑物的顶端就像是一块轻而易举被掰断的饼干一样，被尖啸而过的暴风湮灭成碎片与落石，超人立刻确认起建筑内是否还有人在里面。

毁灭性的力量之下，实验基地附近郊区的树木被拔地而起，卷着沙石尘土和建筑的废墟一同搅进风暴的云层中，而风暴的中心，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鼓动双翼，在风暴中旋转腾飞，她是云层与狂风扭曲呼啸的核心，是这场风暴和雷霆的支配者，龙女的动作美丽而精巧，她在庞大的云层与风暴中轻盈得像一片羽毛，但这片羽毛却丝毫不受影响，反而驱使着周边的元素，动静宛如古老传说中与神罚相联的神话生物。

那是......某种舞蹈?

这一幕像是某种揭示预言的古老壁画，而龙女是壁画中所绘制的舞者，她的腾飞像是某种宗教信仰中敬神唤神的仪式，充斥着不可捉摸与毁□□存的湮灭之美。

龙卷风在奥德修斯实验基地形成，这附近的领域之内仿佛只剩下死亡。

哪怕是超人，贸然接近这场风暴的中心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被碾碎的不只是建筑与树木沙石，有着人形轮廓的蜥蜴怪物们早在这之前被席卷进风暴之中，然后，像是炸开的烟花那样在身上剖开撕裂性的伤口，它们没法抵御龙女引发的风暴，能够抵御激光的鳞片被压缩到极致的暴风刃口撕开破裂，身躯在这场吞噬一切的“天灾”中被搅碎。

其中一只活到最后的试图靠近风暴的中心攻击，但与从身旁刮过的死亡相比，它太过弱小，太过不堪一击，生物最后的尖利恐惧而痛苦的嘶鸣声也轻易被吞没在犹如巨人沉重呼吸声的风中，它一样落入同伴们的结局。

超人在地面没有发现需要帮助的活人，此时他注意到地下层的动静。

风暴之中，龙女发出低鸣的呼唤，此刻她是湮灭与死亡亲昵赐下天赋的舞者，是阴影与黑夜的化身，是雷霆与风暴的君主——

于是响应君主的呼唤，闪电盛怒般炸开云层，再次照亮整片天幕。

*

强烈的震晃感在超人落下后持续了差不多三分钟后终于停歇。

超人和钢铁侠带着三位幸存的研究人员回到地面上。

“天呐。”贾克布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说不出第二句话，他腿一软瘫在地上。

高空的云层缓缓散去，像是被巨人践踏过一样，实验基地建造的地上建筑被毁得一干二净，建筑的碎片砸落得到处都是，落石与树干断裂的树木等等，地面坑坑洼洼，有树木被拔起留下的坑印，也有建筑被抛下砸落后形成的大坑，以实验基地为中心的数十公里成了一片圆形的巨大废墟。

“这是龙女干的?”钢铁侠这会倒是舍弃了主要为了调侃老蝙蝠而起的外号，“好家伙，她这是制造了一场天灾啊。”

蝙蝠侠在他们之后几分钟从地下层出来，外表看不出蝙蝠侠的情绪。

超人和他对视了一眼。

龙女已经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