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1 / 3）

她透过酒店的落地玻璃窗向外看去。

于是这座城市一角的缩影坠落那片深邃如海的水面。

然后，短暂一刻，水面淹没了她。

*

夜晚的哥谭有一条本地人默认俗成的规则。

那就是晚上没事别出门瞎逛。

这条默律盛行之最的时候，甚至可以分为好几个时期，最早大概可以追溯到蝙蝠侠出现以前，那时传统黑。帮犹如扎根于哥谭市地底的腐烂根茎，黑。帮统治着城市，于是犯罪、腐败、暴力、混乱犹如厚重的无法散去的乌云笼罩整座城市，血腥与恐惧深深震慑住哥谭的每一位普通市民。

直到蝙蝠侠出现，以雷厉风行的方式开始打击罪恶，哥谭势力被重新洗牌，罗马人下台，然后新的超级罪犯雨后春笋般冒出，新出道的义警们同蝙蝠侠一起维持着哥谭秩序与混乱的对抗与平衡，试图将这座城市从深渊中拉出迈向好的那一面。

他们成功了，但同时也失败了。

哥谭发生过许多的改变，好的坏的都有，对一部分哥谭人来说，它是毒。品，是陷阱，是时常落下的阴雨和无望痛苦的生活，但同时它又是阴雨下燃烧的一簇漆黑的不灭火焰，偶尔或许能驱散雨水与大风携来的寒冷。

哥谭的夜晚太过危险，以至于这条默律几乎刻在了绝大多数哥谭普通市民安全存活守则中大概排名前三条以内的位置，不过哥谭人也向来适应性极强，时常经历各种各样的恐怖袭击加灾难让他们有着自己的生存模式。

加上最近在义警们的守护下城市的治安好上不少，所以差不多九点以前，街道上倒是还能看见不少市民的身影。

而九点以后，像是某种诡异的平衡，街上的市民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并且多半行色匆匆，但与之相对的，这座城市中的角落暗处，阴影小巷，路边拐角，那些没有路灯照亮的地方——老鼠、臭鼬、鬣狗一样的危险分子们逐渐钻了出来，在夜晚占据城市的阴暗面。

哥谭在晚间刚下过雨，雨水残留的气息依旧停留在空气中，混杂进些微泥土的味道，淡淡的尘灰颗粒在路灯光源下小虫般旋飞。

路灯下，年轻女性似是专注地抬头注视着头顶的光源。

她的眼睛似乎完全没受到光线的影响而产生不适，甚至不曾眨动，她看上去像是在发呆，如同路边的树一样静止着没有下一步动作，神情和这条街道上步履匆匆往家赶的路人们格格不入，像个异端。

但在某些人眼中，这或许也意味着可以下手。

马丁森已经盯上这个年轻女孩有一会了，对方从韦恩旗下的高级酒店出来以后就一直沿着街道的方向漫无目的地闲逛，偶尔会在某个店铺橱窗前停留一会但不会进去，也不买任何东西，散步一样从酒店那一块区域一路走到这里。

入住高级酒店，但是穿着普通，身上也没有佩戴什么可能值钱的首饰，马丁森在内心评估着这次猎物的质量。

他是这一带街区的小混混，往高了提是某个帮派的底层分子，要说危险程度肯定是比不上那些狠起来连自己人都害的超级罪犯，但再怎么说他自认为也是刀尖舔过血参与过帮派械斗的高级混混。

像他们这种不足以引起蝙蝠侠多少注意的混混，自然也有着自己的生存方式，而马丁森最擅长的就是浑水摸鱼以及见机行事趁机捞好处。

比如现在，虽然那些城市义警们近段时间都加大力度在抓哥谭的夜间罪犯，导致他们不得不缩起尾巴安分起来避免遭殃，但犯罪率只是下降又不是没有，义警们总会有更需要关注处理的其他优先事情，只要不被义警们发现就行，这种时候就是他们这种躲在大事情底下不起眼的犯罪登场的时候了。

马丁森舔了舔唇，从巷口中走出，努力装出一副热心市民的模样，“女士，我看你在这里站很久了，你迷路了吗，需要帮忙吗?”

他要先把对方骗到没有监控的小巷处方便行动。

马丁森计划着。

他的下手目标，那个看着没什么反抗能力的年轻女孩似乎回过神来，她慢慢将视线从路灯落下，转向开口搭话的他。

几乎是见到对方正脸的一瞬间，马丁森猛地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明明在此之前他从未见过这个女性，对方长得也不是什么叫人胆寒的瘆人模样，马丁森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一秒钟突然有悚然一惊的感觉，就像是扭头的一瞬猛地错觉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肯定是最近受蝙蝠侠的恐吓威压太久的影响，导致他现在有点神经敏感了，这个女孩他一拳就可以解决掉，有什么值得怕的?马丁森晃了晃头，摆脱之前那种微妙感觉的残韵。

年轻女性看着他，像是好奇地询问，“你是哥谭本地人?”

看这毫无防备的样子，她是外地人?意识到这点可能的马丁森有种中奖的喜悦，真是这样的话正合他意，外地人最好骗了!

马丁森向对方露出了友善的笑容，“对的，我对这一块可熟了，小姐你要去哪里吗?或许我可以给你带路，要知道，独身女性在晚上的哥谭乱逛可是很危险的——”

能骗进小巷最好，如果不能的话，马丁森维持嘴角的笑容，眼神却冷下来，他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对方瘦弱的四肢和他们之间的距离，认定强行将对方拖进巷子里也不是什么难事。

年轻女孩似乎没有察觉到危险的到来，她像是思考了一下，然后语气温和地问道：“唔，那你知道从这里怎么去阿卡姆精神病院更方便点吗?”

马丁森：?????

去哪???

马丁森怀疑起自己的耳朵，他的笑容有片刻的僵硬，语气和表情都显得不太能理解对面的想法，“呃，小姐，你是说，呃，我的意思是我没有听错的话，你现在要去......阿卡姆疯人院?”

年轻女性点了点头。

马丁森用见鬼的眼神重新打量起面前的女孩，他妈的，什么样的疯子外地人大晚上的会想去阿卡姆疯人院?

看着挺正常的还真不好说，这不会又是一个潜在的精神病患吧?!

“小姐，你，你大晚上的去阿卡姆疯人院干什么?”

冷静，冷静，先问清楚再说，马丁森额头留下一滴冷汗。

然而下一秒，他的神色难以言喻起来。

“嗯......去观光?”年轻女孩说，她歪了歪头，表情没什么变化，说话的口吻有种莫名的平静，像是谈论哥谭刚刚下过雨那样，仿佛这是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

他真的没听错???

去干什么???

马丁森的表情彻底维持不住了，见鬼的他好像真遇上一个脑子有问题的。

现在想想，对方看起来确实有点营养不良，脸色也不太健康，甚至看着还有些病弱，不会是其实有病然后从酒店那里摆脱了看护人员?

“呃，小姐，阿卡姆是不对外人开放的，那是关押着精神病和那些高危罪犯的地方，你......”马丁森下意识想说你进不去，但他突然想到了对方说不准已经是个预备役，于是他卡壳了一下，然后换成了，“没有特殊许可，是不会被允许进入的，而且大晚上正常不会开门的。”

当然，蝙蝠侠抓罪犯丢进去的情况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