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1 / 2）

迪克·格雷森在结束夜巡回到韦恩庄园时，正巧撞见捧着马克杯焉靠在客厅沙发上对着壁炉作沉思状的提姆。

多么似曾相识的一幕，仿佛沙发已经成了韦恩家成员出现的又一个刷新点。

看见提姆的时候，迪克不由得回忆了一瞬今晚发生的一切，想到这里他不禁感慨万千地拍上了养弟的肩膀，然后在提姆毫无感情的视线中，感同身受般用一种格外沉重的语气唏嘘道。

“兄弟，我终于理解你的感受了。”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你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啊!迪克感慨。

结束一整天连轴转开会日程刚刚才处理完堆积下来的公务的德雷克少总裁：

不，你理解不了。

少总裁注视着迪克的眼神毫无波澜，甚至说得上是透露出一股淡淡的死意。一整天都陷在文件地狱里的德雷克少总裁选择冷酷地干完马克杯中被管家阿尔弗雷德强制替换成的低乳糖热牛奶就去补觉。

迪克无处安放的倾吐兴致并没有阻止他上楼的脚步。

让他停顿下来的是迪克言语中提及到的某个熟悉名字。

......

*

默德洛拉酒吧，双面人势力下的地盘之一，表面上看似乎和普通酒吧没什么区别，但实际上这个地方分为地上层也就是对外开放的默德洛拉和通常会被用于私人用途非法交易的隐秘地下层维特尼斯。

今晚这里会有一桩大生意，根据蝙蝠侠的情报，双面人和企鹅人似乎达成了某种合作。

今晚，蝙蝠侠需要潜入到地下层的维特尼斯行动。

不过不同于以往的一点是，这次他的身边不止有罗宾。

蝙蝠侠的身影隐蔽在高处，漆黑的披风近乎与哥谭的夜色融为一体，他略微低头，轻而易举地在视野中找到出现在酒吧门口的那个人。

“怎么说?”那个年轻的女孩似乎抬头打量了一会酒吧的招牌，但很快又不感兴趣似的收回视线，她的声音透过伪装成耳夹样式的通讯器传来，听上去带着点病弱的困乏。

她白天依旧在哥谭到处乱逛，去的大部分地点之间也找不到存在什么特殊联系。

蝙蝠侠脑中一闪而过昨晚码头的某一幕，倒带回去，面对关于她目标对象的质问时，画家表现得很坦然，甚至有些平静的意味在。

“大概就是穿得不同寻常的那种类型吧，比如像你一样，唔，抱歉，没有评价你衣品的意思，只是更具体点我也说不好，总而言之那些看上去就不像普通人的角色?”画家给出回答，神情似乎显得有些为难，但她的语调却并非如此，声音听上去没有任何情绪在里面。

“话说你们问的问题真的像用同一个模板设置好的那样，”画家自言自语起来，“一定要回答吗，不一定吧。”她抽空看了一眼蝙蝠侠的神色，主要是下半张脸，大概是蝙蝠侠紧闭向下抿起的嘴唇给她一种不好糊弄的麻烦预感，画家不禁叹了口气。

年轻画家说：“好吧，那些人是我的任务目标，我需要他们帮我完成点事情，我需要收......认识一些新朋友，就像我认识你那样。”她似乎卡壳了一瞬，但很快便重新接上自己的话。

任务目标，完成某件事，新朋友，这几个短语词汇和哥谭黑。帮的高危地盘搭上边怎么看也不会有好事情发生。

很明显她还隐瞒了更关键的情况没有说明，但起码这次画家没有像之前那样找个丝毫站不住脚的无端理由糊弄过去，至少这其中存在一点由她袒露出来的可以被解读的信息，并且蝙蝠侠意识到，画家愿意袒露更多的原因，很有可能是需要借由他的帮助来接近她所认定的目标对象，甚至，画家有可能自己都不能确定她要找的是谁。

但最可怕的一点是，凭借她的描述，加上她所提到的几大黑。帮底下的地盘，蝙蝠侠脑子里第一时间里闪过的是哥谭那些奇装异服踩在法律边缘滋养城市罪恶的高智商犯罪分子们，以及——被记录在蝙蝠电脑中，有关面前这位年轻画家身份的那些蛛丝马迹。

她的行动代表的是她自己，还是她背后的组织?就像——龙女那样?

不管是哪种，蝙蝠侠内心的倾向其实都是尽可能地避免让画家有机会接触到那些高智商罪犯们，但事实上，他不可能永远阻止成功。

哥谭的黑暗长久地扎根在这片土地上，泥泞湿润的土带来了很多人，也带走了很多人，于是新生与死亡成了城市上演剧目中的开端。

那么先一步把套圈甩出去呢，看看最后套上来的又会是什么。虽然风险同样很大，但这仍在他认定的可控范围内。

“我可以制造机会让你见到‘他们’，但剩下的靠你自己。”黑暗骑士的目光犹如实质，沉重与苦难包裹着漆黑的影子，似乎连同他人类的情感也一并吞没。

对此，她露出一个有着某种纤柔特质的微笑，浓重而潮湿的码头夜晚，那双眼睛的深邃处，仿佛蕴藏着一场将落的雪。

*

“你现在可以先进去，”蝙蝠侠经过变声器处理刻意压低后的低沉声线传来，而后他稍稍停顿，“不过不要喝里面人递来的任何东西。”

画家单纯嘴快问了一句，“嗯?为什么?”

蝙蝠侠无视她的问题，只是加重语气强调：“不要喝。”

画家于是没有反对：“噢，那好吧。”反正对她而言也没区别。

不过在真正进去之前，画家忍不住开口叮嘱他，“那你记得动作快点呀，我不想等太久，你应该是要去打架吧?”她的语气像是在暗示蝙蝠侠手脚麻利点赶紧处理好，言下之意仿佛蝙蝠侠已然成了她的便宜打手。

蝙蝠侠：

蝙蝠侠冷酷地切断了通讯。

莱伯利惊讶：哇竟然有npc敢挂我电话耶。

他好有个性呀，莱伯利对此感到一丝神奇。

她轻快地晃了晃头，终于走进酒吧。

默德洛拉酒吧内部充斥着淡淡的烟草与香水交织混杂的气味，角落有安装空气过滤器与监控摄像头。一部分客人沉醉于酒水与激情氛围带来的感官刺激中，一部分客人冷漠而克制地呆在座位上沉默饮酒，但也有一部分客人在隐秘地打量着其他人，他们扫视周围，像是在挑选一块可口的肉好趁机下手。

酒客们的目光既有混沌酣醉，也有冷漠厌世，鬣狗们的视线则贪婪而狠毒，在漩涡一样仿佛能将人视线全然吸入的迷幻灯光之中，莱伯利倒成了里面最格格不入的那个。

从一进入这个地方开始，就有人将视线投在这个年轻女孩的身上，或许甚至已经有人开始估算她的价值，在避开监控的地方，这座城市的犯罪是不会熄灭的火，哥谭冰冷而漫长的雨也浇不灭滋长的罪恶，于是各大黑。帮制定的规则反倒成了拨弄火把的手。

年轻的女性像是感受不到周围投来的注意，她坐到吧台附近的单独位置，然后在酒保的询问中，点了一杯最便宜的......柠檬水。

然而就算点了杯朴实无华的柠檬水放在面前，她也没端起喝上一口，女性就坐在高脚椅上，既不关注酒吧里的昂贵装饰也对酒吧里往来交际的其他人不感兴趣，她就只是呆坐在那里，撑着脸看向空气中的某一处出神，仿佛刚刚的举动只不过是为了找个借口顺理成章地在这里呆着罢了。

明眼人都能感受到她和这个地方的格格不入，她静态，凝滞，平淡漠然，像一棵苍白的树或是一株未开的花蕾，但这里没有能供树木生长的干净水源，只有足以积淌成池的各色或廉价或昂贵的酒液，酒池里积聚着随时可能发生也足以改变普通人一生的失控，阴谋，颓靡，腐烂甚至是罪恶。

简直像个引人注意的呆瓜，在这里最好骗也最容易下手的那种。

男人嗤笑着想道，但与此同时他重重地将盛着苦艾菲兹酒液的载杯放下，苦艾基酒的草本苦涩感弥漫扎根在他的口中爆开，酒精的威力也不会比他胸膛里那簇正无形燃烧的火焰更加刺痛与炙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