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 / 2)
莱伯利的肩膀猛地被人抓住,那向她倾倒而来的力度像是要带着她撞破身后的玻璃,撞碎进哥谭倾倒的雨幕之中。
但在她真正倾斜之前,有人出手拦住了她。
仅有的能在黑暗里模糊视物的视野之中,身旁的德雷克很快反应过来,他出手抓住了莱伯利的胳膊,借着她往后仰的动势试图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与其同时,画家原本搭在臂弯处那条搭配礼服的真丝披肩被扯起,掷出,像剧目尾声落下的幕布一样一瞬遮挡住不速之客的眼目。
银色的流光鱼尾般一闪而过,刹那间撕破了黑暗中的静谧,渗出武器的冷冽与凶残。
质地柔软光滑,有着珍珠般光泽的轻盈面料此刻也不过是一张脆弱易碎的纸,在银色的冷锋面前被精准而无比轻易地划开,从中间切割劈开,往两边颓然落去,像是电影中的慢动作一样,蒙面的刺客在劈开坠下的破碎披肩间隙抬眼,眼中的光仿若匕首刀面的反射。
德雷克没能成功将画家扯向自己,因为刺客并没打算让他有搅局的机会。
几乎是本能反应,提姆快速侧头闪避对方袭来的攻击,他借机按下手表表盘侧的某处小格,向外界发出讯号。
如果这是一场战斗,那么他此刻的情况无疑是处于劣势,但刺客的首要任务显然不是处理他,而是——
处在他们交锋边缘随时可能被卷入危险中心的画家身影晃了晃,她像是到现在还没理解发生了什么,慢半拍似的受他们打斗声响干扰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比起其他听到动静开始意识到不对劲,躁动尖叫跑动起来的宾客们,她太过凝滞,太过沉默,也,太过平静。
刺客踢中他的腹部,虽然躲避时避开要害,但没有护具,提姆仍不忍吃痛一声,然而在刺客退回几步重新抓住画家的时候,一道漆黑的影子在夜幕的裹挟之下破窗而入!玻璃碎裂的巨大噪声再次点燃了在场宾客们的恐惧,人们争先恐后地想要逃离画廊。
没了阻挡,哥谭夜晚的雨汽争先恐后地闯入画廊,一下打碎了原本的氛围,潮湿的夜变得过于嘈杂纷闹。
黑色的影子与刺客缠斗起来,破碎的玻璃,尖叫,黑暗,雨水,雷鸣,像是午夜噩梦时分的场景。
过于混乱的场面仿佛唤回了画家走神的思绪,但当她真正回到真实世界,莱伯利才意识到此刻自己正被德雷克少总裁拉着往边缘靠,避开交战的中心,那道漆黑的影子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化身哥谭的噩梦。
于是莱伯利轻轻问,“那是蝙蝠侠吗?”
提姆·德雷克牵着她的手腕护着她避开飞溅的玻璃渣子与大风刮飞的场内零碎。
他没有回答莱伯利的问题,而是对她说,“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得离开这里。”
画家没有应声,提姆在考虑如何以最快的方式应对现场的混乱,他们不能冒然闯入在黑暗中到处乱跑的人群,人们拿着手机照明想从出口离开,但恐惧和害怕以及现场交战的动静让他们不由得慌乱起来,生怕慢逃出去一秒自己的生命就会被威胁到。
这时,提姆突然察觉到身侧的画家想把手从他手中抽出,他愣了一下,然后侧头看向对方。
客人们因为慌乱而到处乱晃的手机光线之下,提姆瞳孔一缩。
画家呼出一口气,慢慢地靠在墙上,像是倚靠在墙边借力,她捂着胸口,有些疲惫和失力似的身子缓缓下落。
在手机光源纷乱的照明下,提姆眼尖地瞥到画家捂着胸口的手指缝隙间露出的礼服裂口,以及——
他立刻反应过来那是一道伤口,但直到这时,他也没意识到刺客究竟是什么时候动手的。
提姆立刻扶住画家,搀扶着对方不要跌落地面。
画家呼吸很浅,她依旧捂着伤口处,表情有些疲惫,但她并没有看向提姆,而是垂眼看向自己掌下藏匿的伤口。
那是黑暗落下的一开始,不速之客就给她留下的“礼物”。
多么熟悉,她一瞬想到了大都会画展的时候,原本她真的快忘了这回事,但是现在,熟悉的场面从她朦胧而淡的记忆中回转着重现,像是成了游戏剧情里一个固定点,虽然时间地点多有分差,但发生的事件又总是一致,以至于让她有点想笑。
她总是在笑,有感情的,没感情的,虚无的,飘渺的,错觉的,真实的。
在黑暗中,莱伯利笑了起来。
她突然伸手,捂住了提姆的眼睛。
提姆·德雷克只感觉自己眼前被一片微凉的雪盖住了,而那片雪正在他的眼皮前融化。
他的心跳在这时有种古怪的平静,但是周遭的混乱又让他错觉自己正与世界割裂开来。
他对画家的行为感到奇怪,甚至有种莫名的危机预感,一个简短的“你”刚从口中冒出,画家已然截断了他的话头。
“不可以啊,”她轻轻叹息,“这样不就毁了我的画展吗?”她低喃的语气竟有些无奈。
提姆听到她温柔带笑的呢喃,“那我会很生气的。”
莱伯利撤下了捂住伤口的手,划开的礼服布料之下,那道显眼瞩目的伤口静静地暴露在黑暗之中,这时它看起来,比起伤口,却更像是一道印记或是狭长闭上的眼睛,因为没有血液,没有疼痛,没有身为伤口该有的一切。
但那确实是一个伤口。
【不速之客的到来似乎毁了你的画展,问题是,你会允许吗?】
系统面板开始在她面前不住地跳动,似乎连同边框都一并颤动扭曲起来,仿佛卡顿花屏的电脑显示屏。
按理说这个伤口就像之前在大都会画展时那样,玩家遭到攻击主要是让她的体质下跌受影响,那么只要切换成龙女恢复体质就好了,但现在,莱伯利慢慢闭上了眼睛,她感到困倦似的身子前倾,前倾,如同枯萎压塌的树枝,濒死落地的鸟,沉入海底的鲸,额头最终轻轻搭在了面前npc的胸口及肩膀处一带,便不再有动静。
提姆德雷克身体下意识地一颤,一种不好的预感席卷着他的大脑,随着画家遮住他双眼的那只手无力缓慢地落下,他下意识揽住对方想去查看她的身体状态。
但是,提姆在这时候突然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强烈困意,那充满诱惑的困倦睡意轻柔而不可抗拒地裹挟着他的思绪,他的耳边仿佛有个声音正讥诮而柔和地咯笑着,但同时他又听到逃离画廊的人群中传来惊声,有声音在他耳边,在他的脑中呓语,像是歌声,但不是歌声,像是言语,但不是言语,而在他摸到手表暗格处的微型药剂注射装置之前,铺天盖地的睡梦之意已经笼罩住了他。
笼罩住了,在场所有人。
雨汽氤氲,哥谭的雨,哥谭的风,哥谭的夜色俱都闯进了此地,然后似乎慢慢的,画廊的墙壁变得潮湿起来,仿佛水汽正在慢慢渗透其中每一处缝隙,地面被雨水打湿,无人分清玻璃渣子与击打地面发出响声的雨珠的分别,雨水像是给地面覆上了一层滑腻的薄膜。
而这个时候,蝙蝠侠听到了若隐若现的歌声。
不只是他,面前交手落于败势的刺客也听到了。
那歌声不知从何而来,仿佛突然出现,按理说在雨声与交战声中蝙蝠侠不应该听到,但他就是听到了,恍若那歌声是在脑海里响起,挥之不去般扎根渗入意识的每一处。
一种强烈的眩晕感击中了蝙蝠侠,地面像是被扭转,潮湿的雨水打在蝙蝠侠脸上,他抚着脑袋撑地平复异状,按下了蝙蝠面具后脑勺处的某个隐匿按钮,试图通过阻断听觉来阻断莫名的眩晕异常。
刺客的身影晃了晃,显然也受到了影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刺客的目光略过场内倒下昏迷的人群,落在原本的目标身上凝固住,刺客往目标的位置走了几步,似乎想要趁机完成任务,但是很快,恍若察觉到了某种异样的存在,刺客陡然望向场地的某处。
几秒后,刺客不再留恋,破开雨幕向下跌去。
等蝙蝠侠勉强站起在落地窗边缘处望向下方时,在他意料之中,刺客已无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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