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1 / 2）

一直以来，那些缠绕着她身上的谜线悄然开始褪下。

他们当然想办法拿到过画家的dna，无法检测，仪器失灵，传输错误，数据故障，电子屏幕中数次反复的红色错误弹出框，仿若电子病毒一样的重复结果让他更加确认了他的某种猜想，他的怀疑。

驱魔人说，数月以前，他曾经有过察觉，通道被打开，最初的地点是在纽约。

数月以前，莱伯利·希柏里尔以新秀画家的身份在纽约登场，她过往的痕迹是空白的，没有过去，此前没有人知道她是谁，仿佛这样一个年轻女性突然从世界之中冒了出来，以一种好奇的，纯粹的目光开始注视着这个世界，带着天性的隔阂与漠然在这个世界行走，直到来到哥谭。

她或许曾经是哥谭人，但在那之后。

那些凭依着画作为通道载体，穿梭而现的灵界生物，她们身上的特质何其相似。画家与开膛手，创作者与画作，异质的隔阂，异常的感知，失去的温度和心跳，没有血液渗出的伤口，就连检测的结果也诉说着同样的事实——

哪怕皮囊与人类一致，但是内里却已经不再是人类的内心，连同躯壳都承载着异界的不可知存在。

类似的存在在过往的经历中他也遭遇过不止一个，不是吗?

“皮囊是最好的伪装，对于祂们来说，辛苦把自己塞进人类的皮囊里可比直接现身来要麻烦得多，”驱魔人临走前露出一如既往讥诮的神色，“……恶魔吃掉灵魂，魔鬼交易灵魂，而灵界生物，呵，祂们奉献灵魂，以献给祂们至高无上的主。”

在人类之中，那些试图和‘神’建立起桥梁的人，那些偏执的痴迷的信仰者，亦是如此，就像与魔鬼达成交易之人，魔鬼赋予凡人改变的力量，代价是收取灵魂，那么，与’神’交易的下场呢?

……

蝙蝠侠的视线久久地落在面前之人，落在那个年轻画家的身上。

尽管她现在已经不再是纯粹的人类。

短暂的沉默后，那道漆黑的身影缓慢开口。

“在伯恩利码头你和我达成过一次交易，而现在，你仍欠我一件未完成的事情。”

画家挑起眉毛。

哦?噢，噢——啊，怪不得她就说好像忘记了什么!原来是这个!莱伯利露出恍然大悟的眼神。

蝙蝠侠这是要债来了!

经蝙蝠侠这么一提起来，莱伯利终于回想起了那个被埋在角落里，当初帮忙打卡时构成的交易。说实话后面因为忙着去完成画展任务，以及在那以后没怎么见到过蝙蝠侠，所以她很快就把这件事给忘了，毕竟2kb的玩家大脑内存实在有限，不过好在npc自己找来兑现承诺了，她可是一位公平公正绝不白嫖的好玩家!

莱伯利立刻打起精神，她撑在椅子后面，认真地点了点头，她看向蝙蝠侠，眼神中透露出“请说出你的需要”的意味。

蝙蝠侠：“无论什么条件你都能答应?”

嗯?闻言莱伯利顿时露出警觉的神色，等等这个npc好像有点东西在的，不会提出什么很麻烦的条件和任务来让她完成吧，眼看这个节骨眼画家线快结束了，她可不想去做一些很麻烦的事情浪费时间和精力。

她委婉且谨慎地回答对方，“呃，那不一定，你先说说看。”蝙蝠侠只帮过那一次，之后的打卡都是她自己完成的还有画作出来完成的，交易的本质是等价交换，如果蝙蝠侠提出的要求玩家觉得不匹配，那她一样会拒绝。

显然蝙蝠侠也认识到了这一点，但他依旧要尝试。

“关闭所有的通道，那些画作里跑出来的生物让祂们返回原本的地方，不准再出现。”他上前逼近希柏里尔，沉声说出他的要求。

在蝙蝠侠的眼里，画家尚且能归为可以沟通的存在，对方曾经是人类，同时她也是最重要的拥有着被赋予能够打开通道“天赋”的角色，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不确定事情是否还会有转机，否则他恐怕会选择毁掉那些通道以确保城市安全，哪怕需要为此付出代价，他也不会允许那些危险生物在哥谭为所欲为。

每一句落下，他都步步紧逼，几乎就要靠近画家的位置，而画家神色微微一变，就在气氛僵持凝固之际。

……

莱伯利真心实意地发问：“就这?”

蝙蝠侠一顿：?

画家注视着离她只有几步距离远的漆黑身影，胳膊抵在椅背支撑着身体，表情轻松，像是松了一口气。

“首先你的条件不对等，所以我不答应。”她撑着下巴轻快说道，然而似乎察觉到面前npc表现出来的敌对倾向，她又补充道，“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的画不会对哥谭造成不可接受的破坏，而且事实上，祂们是在帮助这座城市。”

【异质的迷恋】的效果让玩家对哥谭怀抱着某种特殊的异质情感，玩家开始迷恋这座城市，甚至系统颁布的日常任务都是城市相关，而随着玩家呆在哥谭地图的时间越来越长，【异质的迷恋】对她的影响也愈来愈深，当她真正爱上哥谭，想要守护这座城市时，她的画作又怎么会做出对城市造成不可逆转伤害的事情呢。

当她每次注视着这座城市，她都能感受到那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异质情感充盈着她的身体，轻飘飘的持续不断地让她迷恋着城市本身，日渐一日地爱上哥谭。

不过身为npc的蝙蝠侠似乎无法理解她的想法呢，明明他们都对这座城市抱有某种特殊的情感。蝙蝠侠整个npc的气质在听完她说话后一瞬变得阴沉冰冷起来，像是哥谭夜幕倾灌而下的湿冷雨水，虽然只浸湿了他自己。他就像是专门为哥谭地图而生的npc。莱伯利漫不经心地想，这个游戏在设计蝙蝠侠这个角色的时候又是灌输了什么数据呢，守卫城市，保护市民，打击罪恶，蔑视法律，动用私刑，与罪为伴，那些她在网络平台和新闻报道中了解到的蝙蝠侠，既然他和她的画们做的都是一样的事情——

他现在离她又更近了一些。

她慢慢抬眼，与蝙蝠面具下那双似乎有所特殊遮蔽措施的眼睛对视。

一种近乎冰冷的愤怒在那双眼中静默地存在着，如同一簇漆黑的火焰无声地燃烧，像是要烧毁那里面的一切。

他距离她愈近，他们之间的身高差距，体型差距就愈是明显，那道漆黑的对她而言过于高大的影子近乎如阴影般笼罩着她，吞没着她的影子。

“开膛手杀死数十位市民，码头频发的失踪案件，冰山餐厅出现的生物，那些一个接一个在哥谭冒出来的你的画作，你说祂们在帮助这座城市?”她似乎听到了蝙蝠侠过于沉重的呼吸声，听上去他正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真是奇妙，她想，她能轻而易举地从面前人的身上察觉到，与她那些画作相近的某种奇妙特质。

而他竟然保持了理智。

她看着他，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像是遇到了一件让她感到新奇的新鲜事情。

他的负面情绪被放大了。蝙蝠侠立刻反应过来，猛地意识到自己不对劲的地方，他的身体本能地向后撤去，以确保安全距离。

那道阴影从她的影子边离去，莱伯利注视着阴影，如同阴影注视着她。

“那么我的画和你所做的事情不一样吗?打击罪恶，守卫城市——祂们不会对无辜市民下手，而死去的都是罪犯不是吗?这不算是去除害虫?”她只是歪了歪头，朝蝙蝠侠露出困惑的专注神情。

开膛手杀死的都是有犯罪史的男性，而码头失踪的人很大一部分是黑。帮手下，剩下一小部分是帮派的船员和搬运工，后者身上或多或少都并不干净。

在这之前，蝙蝠侠自然有过调查，他知道所有，而尽管如此。

而画家保持着似有若无的微笑，“我明白了，”她仿佛在那刻洞悉了蝙蝠侠的想法，“你只是不认同。”

“那只是在将哥谭推向另一种混乱。”他沉声道，“哥谭不需要这些。”

“噢，你，”她轻柔地笑出声，“对于这座城市来说，需不需要可不是你能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