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1 / 2）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强烈而夺目的光芒从水面之下炸开。

空气中仿佛同时投掷了数十个闪光弹，刺眼的光瞬间填满了整片地下空间并且阻碍了所有人的视线，逼迫在场者闭上双眼，躲避那光芒对于眼睛与视线的追寻。

蝙蝠侠最先感受到了一股奇异的热度，炙烈的光照拂在战衣之上，身体的感官一瞬如同被融化。但是很快，他便察觉到周围的气温几乎在几秒之内迅速冷却了下来，与下降的温度一并而来的还有某种潮湿沉闷的气息，仿佛有一阵海雾正从蝙蝠战衣下那具包裹着的躯体中穿行而过。

——蝙蝠侠睁开了眼睛。

视野范围内变得朦胧不清，仿佛白色的纱飘舞着从空中降落。

阻碍一切视野的大雾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全覆盖了整片地下空间，灰白的雾气四处弥漫，围绕着他又从身边流过，稍显冰凉的古怪体感停留在战衣之外蝙蝠侠裸露的皮肤之上。这场瞬息而至的大雾笼罩着所有人，也分隔开了所有人，空间内所有事物存在都被掩藏其下——唯独声音除外。

空气中的湿度在上升，温度在下降，碎裂的冰碴冻结在地面沾过水的地方，在战靴不慎踩碎冰碴发出声响的同时，蝙蝠侠也捕捉到了雾气中隐藏的其他异动——

鳞片划过地面产生的细碎噪音，仿佛某种长尾生物正在贴地而行。

煽动翅膀穿破空气制造的风声与往四周方向搅动起来的大雾，犹如某种有翼生物正在上空飞翔而过留下痕迹。

有生物在地面行走着，步伐不急不缓，声响如同鞋跟落地。

……如果现在出现在这里的是龙女，那么，为什么这些声音会来自不同的角落?

甚至不需要多一秒时间得出结论，属于哥谭夜晚的骑士已经停下了探寻的脚步，蝙蝠的影子伫立在雾中，如同一个信标，他沉默地注视着。

雾中的世界向骑士展露出那座深藏于海面之下的冰山一角，连同问题的答案也一并在雾中缓缓显现——在蝙蝠侠的面前。

流动的雾气显露出了生物的身形轮廓，长发披挡，上半身更接近于人类女性。那道身影缓缓支立起来，看上去很高，超过三米，但并非像人类那样站立，而是借助长尾的支撑力，眼镜王蛇般竖立起身，锋利如金属扇面一样的尾鳍拍打在地面上，直接粉碎了地面间隙冰缝形成的冻块。

人鱼的眼瞳如同多彩的珊瑚与藻类，在黑暗骑士注视着她时，人鱼也回望了过去，人鱼咧开了嘴，在那个仿佛羞涩一般的美丽笑容之下，是一排尖利似鲨鱼如刀面反射着冷光的锋利牙齿，碎落的红色菌丝在人鱼的唇齿间咀嚼，仿若流下的血渍。

奇异的啼叫声在上空响起，既像是鸟鸣，又接近于某种乐器的高频声调区。伴随着鸟鸣而来的，是冰色的风暴与突破雾气仿佛来自极地深处的光束，流动的雾气流散开一瞬，地面结起了厚厚的冰霜，就连蝙蝠侠的战甲上也无法避免地覆上了一层白色冰晶，威力甚过急冻人的冷冻武器，蝙蝠侠注意到了地面上被瞬间冰冻起来从而无法活动的菌丝群，封冻的寒冷仿佛抽走了菌丝群不久前从教会人员躯体中吸收而来的生命力。

地面越潮湿，严寒越靠近，海雾一样飘散不去的地下空间之中，灵界生物登场了。

钩爪枪发射至上方能够抓住的边角，蝙蝠侠尝试摆脱雾气笼罩的范围，然而流动的雾却如同不存在边界那样，视野范围内保持对骑士的纠缠不清，但好在地下空间的整体布局在战斗时都已经记录在他的大脑中了，设备中侦测视觉尚且有被外界因素干扰的可能，骑士决定依靠自己的大脑。

现在，他得抓紧时间找到那个画家希柏里尔。

刺目的光芒在水下炸开，首当其冲的长肢怪物身躯朝着侧方倾下，维奥莱特顺着怪物倾倒的方向滚落翻下地面。

在光如同烛泪一样滴落在刺客的脸上与身上的同时，一种异常熟悉的感受也降落至维奥莱特的心灵，让她甚至有种此刻正在落下无形泪水的错觉，她仿佛拉回到某一时刻，在主为她亲昵赐下天赋的一刻，在她再次睁开双眼的一刻——滴落的光融入进她紧握着的刀刃之中，刀柄似乎震颤一瞬，延展开透明的纹路。

再次睁开双眼，大雾降临至地下的世界，严寒与潮湿一并而来。

雾中出现了其他生物的影子。

维奥莱特警惕地注视着由于雾中生物移动而变化着轨迹的流雾，但现在最先需要被对付的仍然是那个长肢怪物——刺客朝目标倾倒的方向望去，然后她发现——

怪物巨大的身躯不见了。

在维奥莱特试图弄清楚原委之前，伴随着怪异的鸟类一样的啼叫声与雾中出现的光束，冰霜蔓延至刺客的脚底，冻结了那些在裂缝处扎根生长啜饮液体的红色菌丝，也同样封冻住了如血管状裂缝中流淌的液体与中心池水的表面。

蛾摩拉尔德和那个画家还在池水里面。

呲啦——碎裂的声响从冰面传来，池水表面冰层破碎，撇开漂浮的冰块，一只手抓住了水坑边缘，随后是头部与躯体露出水面，修女湿漉漉地拉着差不多跟海带一样在水里泡发的画家，艰难地把画家托上了岸。

蛾摩拉尔德感觉自己现在虚弱的一批。

全身上下被池水浸湿得彻底，每一根发丝的末端都在滴水，她还没来得及拧一下头发出水，【寒冷】的debuff已经先一步吻上了她的面板。蛾摩拉尔德身上浸湿的衣服和头发开始迅速结上冰霜，皮肤上的水珠同样如此，刚从水里泡发出来的画家也亦是如此。

拨头发拨下来一堆冰碎并且开始牙齿打颤的蛾摩拉尔德：……

没事的，不过就是忘了雪境女妖是aoe伤害且不避友伤这一点把她召唤过来，硬抗了一波伤害罢了。她命苦地想道。

鞋跟落地的动静出现在蛾摩拉尔德的身侧。

女人蹲下身子，手触碰到画家躯壳如瓷器般碎裂开来的裂缝，那些从裂缝中生长出的晶簇已经在池水中被吸收消融得一干二净。

“辛苦了。”虽然视线投放在了画家的躯壳上，但女人却是在对修女说话，她的口音带着奇异的接近拉丁语系的音调，声音优雅低缓，略带沙哑。

“需要我提供一点治疗吗?”开膛手说。

……

那件本该锁住莱伯利·希柏里尔让她没办法驱使灵界生物的物品失效了。导师的声音在躯体内回响着。

是蛾摩拉尔德做到的吗?凭借着她那点学来的把戏，从外部破坏了锁链?

主教的思维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断。

在雾中我们不占优势。导师和斯嘉雷特的思想重合在了一起。

贪食的液体没能完成进食莱伯利·希柏里尔的仪式，皮囊之下的存在没法获取足够的养分，地面原本蔓延开来的菌丝群在极寒的环境下也被灵界生物限制着存在，主教不得不收回那个褪去的壳，回缓身体中的力量。

灵界生物出现在了主教面前，鸟型女妖的光束冻结了从主教身上褪落下来的红色菌丝，人鱼在进食的同时鳞片贴地，像王蛇一样朝着主教的方向滑行而来，在人鱼贴近至那个单薄的猩红躯体以前——

斯嘉雷特躯体的转变先一步完成了。

红色的雨从那道躯体之上炸开，猩红的液体消退了周边弥漫着的浓雾，地面上显露出雾气消散后的情景——那道躯体不断地膨胀，肢体持续增大，四肢被无限拉长，冻结的冰块在躯体表面碎裂，从上面褪下的菌丝重新增长，海葵般一层又一层缠绕着被拉长的肢体，第一层长肢生物的轮廓下，那道身躯伸展开了祂修长的四肢，刀锋形状的蛛形爪刺在四肢的关节处刺出，汲取的生命力促使赤目的红色菌丝如同毛发一样在躯体上肆意生长，进一步包裹覆盖着膨胀扩大的内里。

复数只漆黑的瞳孔在生物的头部睁开，菌丝如毛发般垂落，尖长的口部往前延伸，螯肢一样的存在从口部两侧打开，露出里面毒牙一样的排排利齿。

怪物的躯体混合着巨狼与蜘蛛的外形轮廓，蛛形爪刺前扑顺势刺穿了人鱼的腹部，歌者发出痛苦的嘶鸣，声音震碎了周边散落的石块。

雪境女妖急速从上空往下凿击，冰色的雾状光束之下，歌者艰难摆脱了爪刺的攻击。

躯干结满冰霜，蜘蛛之狼甩开冰屑张开口部，狼齿往上空的鸟型女妖扑咬而过，鸟类生物躲避利齿的同时，蜘蛛之狼口部两侧的螯肢喷射出黏性毒液，毒液喷溅在鸟类的翅膀上，在瞬间腐蚀了羽翅造成穿透性的伤害。

鸟型女妖发出凄厉叫声，托着受伤的羽翼划入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