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1 / 2）

取出蝙蝠侠的心脏需要几步?

要回答这个问题，首先，她需要打开一瓶汽水。

碳酸饮料的拉环在被拉开时发出了清脆的声响，伴随着气泡快速漫上来的背景乐，蛾摩拉尔德使用了第一件道具。

【物品描述：一瓶过期很久的奶油芥辣樱桃炸弹味无牌o乐饮料，恶作剧的最佳选择，官方善意地掩盖了它的具体生产日期，但是不用担心，请相信品牌的持久力，它的味道依旧劲爆…..】

【特殊效果：喝下去第一口，在一定时间内持续快速掉血，但体质始终不低于1，第一口后再次饮用将缓慢恢复】

【是否对[蝙蝠侠]使用该物品?】

【道具已生效，请注意锁血持续时间将在01分59秒后结束】

第一件道具的使用也意味着这场怪异“心脏手术”的开始。虽然，手术的主刀大夫并不正规，手术的场地也完全不符合卫生规范，进行的术前准备堪称恶作剧玩闹，但从要达到的结果上来看这又确实是一场心脏移植手术。唯一让蛾摩拉尔德有点遗憾的是昏迷的蝙蝠侠没法为她描述那瓶据说非常劲爆的道具饮料的味道以及使用效果。不过这家伙的幸运也是在这发挥作用了，起码蝙蝠侠现在不用体会到那瓶看文案描述就觉得非常不妙的绝顶汽水滋味。

“主刀大夫”剖开了那具漆黑外壳底下的躯体——开膛手的特性让手术刀视厚重的外壳于无物自如穿梭其下，她也能精准找到那颗心脏的位置，沿着心房，房间隔的特定线路进行切除。这场手术最有趣也最荒谬的一幕是，蝙蝠侠既是心脏的供体，也是心脏的受体，并且，即将放置在画家躯壳之中的与即将放置在蝙蝠侠体内的，某种意义上来说什至都是属于蝙蝠侠的心脏。

那颗充满活力的心被取出来时已经处于一种“休眠”的状态，它停止跳动，如它的主人般陷入沉睡。而在蛾摩拉尔德将那颗心拿在手上感受到它冷却温度的同时，那颗心的属性在她的面板中也已经变为了【特殊物品】，心之活力彻底枯萎的倒计时只有五十秒，好在另一位受体就在眼前。

蛾摩拉尔德蹲下身子，垂首凝目，握着那颗曾经温热的强大的心靠近那株本该枯萎死去的植物，刺目的红色在她的掌心迅速汇成河流，又顺着她的指缝与手腕处往下滴落，于是一场红色的小雨降落在了画家的衣服上，雨水像是颜料在画布上点状晕染而开，绽放出鲜红的花朵。

修女将那颗心贴近了画家的胸膛，贴近在那皮肤之下空无一物的内里，正如那颗心本该是跳动的，活力的，充满新鲜血液的——正如莱伯利·希柏里尔原本是静滞的，死去的，没有温度……也没有心跳的。

那颗心脏注定会带来变化。直觉告诉她。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就像放任发展，见证今晚的仪式究竟能做到什么那样，她甚至对蝙蝠侠的心能够对画家带来的改变有点拭目以待。雷电激活了弗兰肯斯坦的怪物，而当弗兰肯斯坦的造物获得生命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

她又是谁呢?

那颗心脏从蛾摩拉尔德的手中脱落，如同掉入湖水的斧头，但这柄斧头甚至没有落水的动静便彻底坠进了湖水深处。

修女观察了一会面板变化，事件显示完成……画家账号的封禁状态缓冲了一会，然后加载出了【该角色账号24小时封禁中】【玩家可在封禁结束后重启账号】的字样。

但到这里还不是结束，她还有一件要送给蝙蝠侠的礼物。

“湖中仙女”的另一只手上出现了另外一柄“斧头”。

【[古怪的镜子]物品描述：一面古怪的镜子，你无法用它来照见自己的模样，你无法用它来反射光线，你无法在镜中看到东西。镜子唯一的作用是——镜面双生，哪一面才是镜子的另一面?】

【特殊效果：完全模拟复制一样可选中物，以假乱真，以真乱真。】

【道具已使用】【道具已生效】【[古怪的镜子]已破碎，请注意镜面效果将在4分59秒后消失】

【[破碎的镜子]寄语：“我可以更加富有活力，焕然一新!”】【是否应用镜面效果至崭新状态?】

嗯?嗯……也就是说这颗【蝙蝠侠的心脏】其实可以给他设置成刚出厂的满级活力状态。原先那颗已经放置在画家那的心脏还是活力属性稍有亏损的状态，不愧是蝙蝠侠，数值强得可怕。不过既然是礼物，蛾摩拉尔德当然不介意提升一下礼物的性价比，而且蝙蝠侠今晚确实帮了她一些忙。

蛾摩拉尔德决定送还给蝙蝠侠一颗活力满级的他自己的心脏。

修女将那颗活力属性更胜一筹的心脏递给了开膛手，由开膛手将【蝙蝠侠的心脏】再放回进蝙蝠侠的躯体内，甫一放入，新心脏的活力状态便被激发，保留的血管和组织在没有外力介入的情况下自主开始吻合连接，血液填充心腔，锁血状态下下巴嘴唇死白一片跟死人差不多的蝙蝠侠脸色立刻开始好转。蛾摩拉尔德也盯着蝙蝠侠的体质面板开始给他灌第二口饮料，恢复他的血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换了心给画家的缘故，蝙蝠侠的面板竟然也显示出了【npc当前处于沉睡状态】【24小时沉睡中】的字样，就这个情况来看蝙蝠侠和画家两个现在倒也能算得上是命运共同体了。今晚的繁琐事情也终于到这里落入尾声，新的修女路线已经开启，再晚一点的时间游戏就会在凌晨进行闪断更新强制掉线，好在在此之前关于主教与仪式的副本算是结束了。

想到这里，蛾摩拉尔德不由得舒了一口气，顿时有种一个晚上玩了一周的游玩量的错觉。

“……做个好梦。”修女垂眼呢喃，这句话不知道是在对昏迷的蝙蝠侠，还是对尚且处于封禁状态的画家说，亦或者只是修女的自言自语。

……等等，不对呀。

准备收拾残局迎接凌晨更新的蛾摩拉尔德猛地意识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事情还没彻底结束——她不能把蝙蝠侠留在这里啊!这得是个多大的炸弹!蛾摩拉尔德刚放下去的心立刻又提了上来。

要是让昏迷的蝙蝠侠呆在这里，这不等于等蝙蝠侠醒来以后直接就能在修道院内解密大冒险吗?蝙蝠侠要是在修道院里寄了，搞不好会有一大堆麻烦找上门来，但要是把昏迷的蝙蝠侠留在修道院，那最大的麻烦就会是这位善良的哥谭事逼aka城市守卫者aka版本之子一代目自己了。而且从今晚蝙蝠侠亲身先后经历了地下空间和刺客的战斗，和主教的战斗以及对仪式本身的反应来看，之后他肯定会对修道院投以堪称恐怖难缠程度的关注，直觉告诉她这有可能会成为她新路线进展上的阻碍。

能不能想个办法让蝙蝠侠失忆?比如丢失关于修道院的记忆或者今晚的记忆?蛾摩拉尔德萌生出这个邪恶的念头。有没有可能重新刷新一下蝙蝠侠对刺玫修道院的初始好感，哪怕是零也好啊别是负值就行。不过物理失忆法的成功率太低了，还有可能对面板全能的蝙蝠侠起到反效果。

为了实验这个路径的可行性，她决定再召唤一个帮手。

蝙蝠侠陷入沉睡状态那是蝙蝠侠的事情，在他身体里醒来的未必会是他本人。

那具原先躺在地上经历过“换心手术”的沉重躯体一只手扶着脑袋一只手撑住地面慢慢起身，在坐起身的同时“蝙蝠侠”立刻收回撑地的手开始在遮挡面部特征的厚重漆黑面具上下手，于是蛾摩拉尔德和开膛手就这么看着他在脸上到处乱碰乱摸，像一个走在路上突然被人套了麻袋不知所措的无辜受害者。

“呕———”“咩———”

在“蝙蝠侠”低沉的声线和一声羊羔叫完美重叠在一起的时候，牧羊人终于在蝙蝠头盔的隐蔽处找到了能够解除褪下脸部面具的按键。牧羊人张牙舞爪挣扎地按下了按键，在面具往上打开收回的同时，用力呼吸了一口地下的新鲜空气。

“我的天呐，这个人的大脑简直就像是上了层层加密的锁那样密不透风，兄弟，这很恐怖，他是学习了什么大脑封闭术吗?”牧羊人用蝙蝠侠的脸大声叫喊道自己的不满，“而且他的身体也难以控制，感觉就像是被强行塞进洗衣机里运作，我怀疑这是他为了防止遭遇不测，为了在有人占据他身体时不能立刻正常使用他身体而准备的阴招!到底是什么人能这么精准地预判，这么歹毒?”牧羊人如连珠炮一样发射着有关这具躯体不到一分钟的使用体验。

然而他的使用体验却并没有得到蛾摩拉尔德的回应。

……蛾摩拉尔德几乎将视线凝固在了蝙蝠侠因牧羊人的操作而完全暴露在外的那张脸上。

那张脸曾与莱伯利·希柏里尔有过一面之缘，那张脸曾经多次出现在哥谭的新闻与报纸之上，存在于电子图片与彩色印刷之中，甚至，那张脸的主人与莱伯利·希柏里尔关系栏中那位尚未解除的恋人，有着紧密相连的关系。

他们当然紧密相连，布鲁斯·韦恩可是提姆·德雷克的养父，他是哥谭首富，是不务正业的花花公子，是……蝙蝠侠。

那道早就存在于修女角色栏中的漆黑剪影翻转过来更新了个人标签信息。

蝙蝠侠竟然是布鲁斯·韦恩，所以画家实际上换的也是哥谭首富布鲁斯·韦恩的心脏。

有趣，她想，这个游戏里的npc竟然都藏着自己的秘密，如果是解谜爱好者应该会乐意耐心地一个个去探索这些谜题从中找到答案，但谁也没想到的是现在谜题的答案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轻飘飘地，让人倍感意外地，落在了玩家的眼前，简直是白送的答案，甚至连新成就都没跳出来一个。

如果她现在还处在莱伯利的账号中，那么画家大概会同样轻飘飘地掠过这个答案不去思考更多，但蛾摩拉尔德现在已经从这个答案里得到了更多。

比如，如果名为布鲁斯·韦恩的npc表面上是不务正业的花花公子哥谭首富，背地里却是披上蝙蝠外衣的恐怖都市传说，打击犯罪不安定的偏执黑暗骑士，那么哪一面才是这个npc最接近真实的那一面呢?如果布鲁斯·韦恩是真实，那他费尽心思披上蝙蝠侠外衣是为什么?如果蝙蝠侠是真实，那么布鲁斯·韦恩对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掩盖这个夜晚的身份?以及——

如果布鲁斯·韦恩需要用白天掩盖夜晚，那么，那些和蝙蝠侠同一阵营的npc是否也是一样?蛾摩拉尔德回忆起被收录过与蝙蝠侠同阵营的角色，那个和蝙蝠侠曾经一起行动过的夜翼——还有，那个曾经帮助过画家打卡观光指南地点的红罗宾，这么来看他们应该也有脱离夜晚属于白天的身份，修女推断道，哥谭的npc可真有意思，大家都有秘密，她想，某个城市义警搞不好也是布鲁斯·韦恩身边的某个人，比如他的几位养子其中之一?蝙蝠侠通过收养的方式以此来扩大自己的阵营?

蛾摩拉尔德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地面，神情有些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