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1 / 2）

第三次的身体检测数据依旧没有问题。

他将数据档案隐藏，那道高大的影子从座椅上起身站立，沉默地注视眼前呈现给他的一切。

漆黑的巢xue中心，萤蓝的屏幕光安静照在他的脸上。

蛛网一样编织的繁琐线索板上，以莱伯利·希柏里尔和刺玫修道院为原点，向外圈扩散延展出更多的人物、事件、与细节，那些环绕着“原点”发生的一切，那些和原点相关的角色一个个从眼前掠过，从脑海中闪过，让他更加清晰地、更加专注地缕着渐深的线索，一步步触碰到他想要知道的真相，这一切事物试图到达的终点——而现在，这位本该排除在蛛网之外的优秀侦探，却被某条隐形的丝线牵引连接着原点的一方，悄无声息地介入到了网中。

从各项躯体数值分析来看，他的身体没有“坏”的问题，并且还可以说是变得更“好”了，尤其是心脏功能方面，这些年以来长期持续下的熬夜、战斗、病痛、濒死体验等多类糟糕情况对普通人来说，不管是其中哪一条都会容易造成重要器官的衰竭，哪怕是有着人类巅峰身体数值的蝙蝠侠也同样如此，哪怕有韦恩集团旗下生物科技药物的帮助，蝙蝠侠也摆脱不了身为人类，人体本身的限制以及随着年龄而下的自愈调节恢复速度——然而眼下，这个问题却被解决了。

蝙蝠侠表情凝重。

数据显示他的hrv值以及心搏出量心率回复率等方面的表现好得超乎他的想象，硬要说的话，甚至像回到了他刚回归哥谭，最初选择成为蝙蝠侠出道的那个时候。

......一个优良到仿若全新的“引擎”。他脑中一闪而过这个比喻，这个引擎效率极高，功率极大，有着惊人的恢复速度且完全由他掌控。但蝙蝠侠熟悉自己的身体，他就像老朋友一样熟练洞悉自己体内每一个器官的运作，他熟悉如何精准操控，如何加速恢复，如何在不利情况下有效遏制。而眼下，在他身体里却藏着一颗泵出超常血液量仿佛充满着无尽活力的核心器官——它更像是蝙蝠侠外壳下的“完美”人类心脏模型而非躯体中的一部分，但那又确实是他的心脏，这个认知让蝙蝠侠蹙起了眉。

唯一的解释，他想，在修道院地下祭坛，在他遭受恐惧毒气陷入无法自控的情况下，那个被称为蛾摩拉尔德的修女或是某个灵界生物对他做了什么。甚至……他感受着胸膛内充盈的活力，目光降落在系统显示屏中的一角，那里处在线索板的外缘，是一份有关画家的最新样本检测报告，和其他环绕着中心的线索隔着距离遥遥相望，向它靠拢的唯二线索是早已存档的龙女生物数据模型，以及，在蝙蝠系统前站着的漆黑身影本人。

画家还活着，但如今一条看不见的绳索却将她与他隐秘地缠绕在了一起。画家新样本的基因序列检测结果完全匹配“布鲁斯·韦恩”，这里的完全指的不是类似亲子鉴定“大于99.99%”的亲权概率匹配，而是彻彻底底的100%，就算是血亲间外貌血型等大多数遗传特征都会造成的那0.01%差异在他们之间并不存在，更不用说性别的不同，然而由蝙蝠电脑二次核对确认的结果认定百分百序列相符的二者就是一个人。所以，蝙蝠侠垂目沉思，看来他们不仅是对他的身体动了些手脚，甚至还可能反向利用了他的身体去对画家造成影响。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当时在恐惧毒气扩散后的具体情景消失在了他的记忆之中，蝙蝠战衣的自动录像功能也没能成功记录下什么，但如果按老管家阿尔弗雷德所言，这种情况下他却“如往常一样”回到了庄园房间，甚至拥有了一场漫长而毫无觉察痕迹的诡异睡眠——

让他能够以“蝙蝠侠”的身份回到韦恩庄园里的人......

在他从漫长的睡眠中清醒，阿尔弗雷德告诉他关于修道院官方负责人发出的声明，那个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普鲁士神父，以“周边犯罪分子夜里企图潜入修道院内部安放炸弹破坏哥谭重要宗教文化遗产资源”的理由掩盖了那个晚上真正发生的事情。教团内部产生分裂，叫做蛾摩拉尔德的修女与被称为斯嘉雷特的主教，刺客维奥莱特，神父普鲁士......他们的称呼似乎都与色彩有关，想必属于教团的核心成员。

与修道院其他以教名相称的神职人员不同，他接触过的这几名核心成员似乎舍弃了他们真正的名字，选择凭借代号在哥谭市活动。斯嘉雷特主教，那个疯狂的前修道院幕后管理者，比起狂信徒更像是有所图谋的阴谋家，虽然蝙蝠侠失去了吸入毒气后的关键记忆，但从他这段时间对修道院的严密监视来看，修女蛾摩拉尔德已经取代了原本主教的管理者位置，而斯嘉雷特主教也失去了踪影，不确定状态，以及是否还活着。

蝙蝠侠认为按照当时的情况来看，可能之一是场上的灵界生物杀死了异化的主教，但他不清楚修道院会以何种方式处置尸体，这一点还需要重新探查一次刺玫修道院确认。可能之二则是主教在战斗中落败但是逃离了修道院，如果是这样，那么主教甚至有可能还停留在哥谭市内等待时机，或者是哥谭周边的邻近城市，那场邪恶仪式遭到阻挠破坏没能成功，因此莱伯利仍然是他的目标，刺玫修道院则是他原本在哥谭的据点，而尽管蛾摩拉尔德已经接手了修道院，但内部大概率还存在斯嘉雷特一派的其他人，这是一个突破口，或许能够借此追踪到斯嘉雷特的下落。蝙蝠侠想道。

但麻烦还远不止于此，蛾摩拉尔德成为了修道院新的幕后管理者，这件事情同样不容小觑。主教消失了不代表留下的那部分就是无害的，单从画家与灵界生物的危险程度来看就足以说明这一点，再加上教团对那个第三界高位存在的异端信仰，在那个晚上地下祭坛的经历过后，他绝不相信一个信仰邪神的教团会心甘情愿地“救助”这座城市，哪怕他们在表面上做得天衣无缝，仿佛在让城市变得更好，蝙蝠侠也发现了一些之前被他忽略的以及现阶段新增的有关修道院的疑点。

莱伯利·希柏里尔在阿卡姆地下遭遇绑架失踪，被斯嘉雷特主教视为某种邪恶仪式达成的必须条件，这时候刺玫修道院由斯嘉雷特掌管，所以包括那个刺客维奥莱特在内，教团人员首先听从的指令便是主教下达的命令，斯嘉雷特明显知道他会在那个晚上进入修道院调查，于是刺客首要的目标是阻止他破坏仪式。但转变发生在炸穿圣堂他们一并跌落至地下祭坛，被叫做蛾摩拉尔德的修女出现之后，蝙蝠侠可以判断是修女故意设计让陷入战斗中的教团人员和他掉落下来的，对方的目的，他想，是为了借由意外因素甚至是利用他去额外阻止主教的计划。

当时，蝙蝠侠短暂接触过对方，修女蛾摩拉尔德给他的第一感觉，是她有着某种超乎寻常的冷静与理性，仿佛对地下发生的一切都早有预备，且胜券在握，而这又跟他们之间有过的那场简短对话相矛盾。不能让主教得逞献祭掉画家是真，但除此以外的都要打上一个问号。从对方种种表现来看，他更倾向于修女和主教在修道院内部属于暗面的对立关系，所以蛾摩拉尔德很有可能是出于“谋权夺位”掌管刺玫修道院的目的企图清除斯嘉雷特对她的威胁。

而让蝙蝠侠在意的是，那名刺客，维奥莱特在修女发出阻止指令的时候，几乎是立刻站队了蛾摩拉尔德而非斯嘉雷特，所以她们之间应该早已存在隐形同盟关系，在教团内部分裂的势力划分里她们是一边。

那么一个问题，如果斯嘉雷特知晓他的真实身份......是否意味着其他几位教团核心成员也知道?不，就算教团内部各方信息不共享，事实上在蝙蝠侠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曾和他呆在一起的修女也完全有揭露他身份的机会，加上他被送回韦恩庄园的可疑情况——他做出判断，蛾摩拉尔德大概率知道蝙蝠侠就是布鲁斯·韦恩这一事实。

这意味着她有可能抓住了蝙蝠侠的一个把柄，但蝙蝠侠抓住的实则更多。

目前他们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且脆弱的平衡，修女不希望他介入修道院，不论是以蝙蝠侠的身份还是布鲁斯·韦恩，而他正巧也需要等待时机，以找到更多的线索与证据，好对这个躲藏在哥谭阴影中的秘密教团有所准备。

问题之一是关于刺玫修道院资助符合年龄条件的青少年念大学的情况，蝙蝠侠追踪了所有资助案例，发现一部分被资助的有志青年在完成学业后，竟然不约而同地选择回到哥谭，成为一名虔诚教徒为修道院服务奉献——所以资助青少年与收养孤儿很有可能是教团潜移默化发展异神信仰新信徒的一种手段，而另外一部分选择留在其他城市工作生活的教徒则会定期向修道院捐赠以回馈教团对他们的帮助。

问题之二则是刺玫修道院异常的资金流，在重新监视并回顾修道院以前的动态以后，蝙蝠侠仔细搜寻，从中发现了几处不对劲的地方。

刺玫修道院实际所需的资金投入量要远超他们项目规划表中所列出的，哪怕在第二年他们扭转了亏损问题从韦恩基金会以及其他公益机构那得到了更多的建设资金，也无法完全覆盖掉建设福利院、购入公益物资等一项项巨额开支。蝙蝠侠不认为超出的那一大部分能够依靠所谓的教徒捐赠，还是哥谭市政府压根不会实现的的资助计划来获得。他们一定通过了其他的渠道，甚至是某种能够短期获取大量资金的渠道来解决维持运营的难题。按理说，蝙蝠侠本该在两年前对原安格弗洛塔改建后修道院的监视中，早一步发现这可疑的地方。但正是那个时期，城市里黑。帮肆虐的情况加剧，阿卡姆关押的高智商反派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给城市带来恐怖骇人的威胁，也因此，他对修道院的那部分关注也被迫转向了对当时哥谭市内几乎每晚都会随机发生的混乱情况的关注。

……如果当时掌管修道院的正是斯嘉雷特，蝙蝠侠有理由相信——很大可能斯嘉雷特不会选择在他的眼皮底下有所动作，尤其在教团需要建设扎根于哥谭，隐没于暗的关键时刻。一旦修道院被发现和哥谭市内任何一个反派或帮派有联系，都会被他和他的家族成员顺藤摸瓜给追溯到，斯嘉雷特不会冒着这样大的风险。所以，蝙蝠侠立刻得出了结论，修道院的秘密一定有一部分隐藏在了哥谭以外的城市，大概率是那些暂时没有超级英雄出现的城市。毕竟在缺乏干涉的城市中，很多行动可以更加隐蔽，也更加安全。

而关于那个暗地里获取大量资金的渠道，蝙蝠侠也隐隐有了猜测。

猜测的根源在于龙女与画家——目前所有的线索指向龙女是灵界生物其中之一，而画家也拥有相应的特质，甚至是独一无二的身份特质，灵界生物产生的磁场干扰让祂们难以被记录下清晰痕迹，但画家和龙女可以，她们之间存在着极为紧密的联系，完全重合的出现轨迹，在某个时刻后不再现身的龙女……最重要的加码线索是，龙女与莱克斯基因实验项目的关联——所有的碎片拼成一块，他几乎可以断定龙女就是画家。

更确切一点来说，龙女可以看作是画家的灵界生物形态，并且她非常特殊。

有着人类形貌的画家身上呈现出的是与开膛手近似的皮囊特质，而有着女妖形貌的龙女身上呈现出的则是与鸟类生物、人鱼相近的异种特质。但龙女的特殊性还不止于此，蝙蝠侠没有忘记在造成波士顿风暴事件时，龙女带走了奥德修斯实验基地的重要研究物品，那是莱克斯非常看重的东西，并且在这之后莱克斯·卢瑟对于龙女事件及龙女本身的异常关注度，加上已经在蝙蝠系统数据库里加密存储的生物对比样本，更是让他明确了一个事实：龙女既是超古代巨兽生物基因的造物，也是“获得恩允”转变同化的灵界生物。所以，他推测，画家龙女形态的出现实际上也与刺玫修道院那条暗线资金渠道，与莱克斯基因工程实验项目息息相关。

支撑这个可能性的是线索板上环绕着原点延展出的其他内容。

曼陀罗花汁、死藤水、蛾鳞粉……光从名称和效果来看，他就可以确认这一连串从池水里被解析出来的成分哪怕在哥谭也属于一级违禁品，但更常见的情况是，它们往往只会出现在黑市，且只针对特殊顾客开放门路。而这些违禁材料甚至只能算是调查过程中的开胃小菜，因为真正的大菜在后头。

解析出池水核心成分时，蝙蝠侠的情绪一瞬沉重到如坠入湖底，某些不好的回忆重新翻涌着向他扑来。

拉撒路之水。

……斯嘉雷特竟然拿拉撒路池水当仪式材料，企图用那可怕的、会造成严重后果的恶魔之水来达成他的目的。

地下祭坛取得的池水样本检测显示，其他投入的材料似乎还一并改变了他所了解的，原本拉撒路之水中含有的复杂矿物质成分。虽然池水的魔力并不真正存在于那些矿物质成分，但斯嘉雷特用改变后的池水去针对莱伯利，不管怎么说——蝙蝠侠回忆起当时希柏里尔的异常外观，白发、皮肤上出现的怪异裂缝纹路……拉撒路池水一定对她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影响，这会是让修女或灵界生物对他下手的原因吗?他的思维一瞬分散，很快便重新专注于眼前更为重要的事情上。

前面的疑点加上拉撒路池水和那些特殊材料的出现，让蝙蝠侠心中升起一个猜想。

他怀疑修道院那条暗线资金渠道是走私出售违禁品——甚至是可充当基因药物方面的东西，比如某些与远古巨兽相关的……珍贵材料。画家龙女状态的转化很有可能就由此而来。违禁材料当然可以想办法从哥谭的黑市中获取，企鹅人科波特那也有门路，但修道院不会冒险选择在哥谭交易，或者根本不是从黑市，蝙蝠侠认为修道院内部一定有他们自己的原料储量。

那些材料也不是单纯的对外出售，毕竟黑市的散户无法负担起修道院所需的巨额资金，因此能够与修道院达成合作关系，进行交易的另一方，一定有着指向明确的特定货物需求以及非同一般的丰厚资本力量支撑。

莱克斯·卢瑟就完美符合这两点。

蝙蝠侠的困惑是如果修道院选择与莱克斯交易巨兽有关的珍贵材料以换取巨额资金，那龙女在波士顿为什么会选择破坏实验基地，带走卢瑟的重要研究物品?过河拆桥?不，卢瑟并不知道龙女与修道院的联系，否则他一定会有所行动，而正常来说修道院也不会出尔反尔破坏与莱克斯的合作关系，这不符合蝙蝠侠对斯嘉雷特主教的侧写。修道院内部分裂，画家和修女一边，与主教对立……但针对莱克斯并不是最好的选择，那么莱伯利是出于个人原因才参与进波士顿事件带走研究物品的?

他的疑惑暂时没有答案，其他问题先一步冒出。从当时情况来看，斯嘉雷特似乎也存储了足量的拉撒路池水用于仪式。他得想办法弄清楚斯嘉雷特手中的拉撒路之水从何而来，布鲁斯返回记忆宫殿、搜寻更多的细节……刺客维奥莱特在与他战斗时暴露出的一些微小技巧与习惯……

现有信息不足，一切还需要更深入的调查。

但如果是他设想的那个最坏结果，那这座庞大冰山之下所掩盖的可能还不止是刺玫修道院与莱克斯基因改造实验项目这么简单。

*

一个不幸的消息。旧ai告诉她，让市政府实施拨款给修道院的资助计划失败了。

这让在等待任务所需资金下来期间，闲的没事干于是去清理附近街区虫子的玩家有些意外。怎么会这样?她明明规划任务进度规划得好好的，这一下打乱了修女线的进展，她立刻对此感到不满。

面对玩家的质问，旧ai贴心且效率地为她说明了政府资助计划失败的原因以及其他问题所在。

原因包括但不限于财政部门以“市政府常年赤字亏损根本没钱给出去”的理由反对了拨款的提案、其他部门则表示有更紧急更需要资金投入的城市规划项目考虑，市议会无法通过预算批准等等情况。然后经过这段时间对哥谭市政府各方面的情况掌握，旧ai甚至还超额完成了安排给他的任务，详细列出了现人员架构中很大一部分，诸如走关系进来混吃等死、背景不干净与本地帮派有联系、有不正当行为私下出售保密信息等一系列“牛鬼蛇神”政府就职人员的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