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1 / 1）

旧韦恩塔，一座历史悠久初建于一百多年前由韦恩家族那位艾伦·韦恩所监造的大型观光建筑，官方的介绍册上描述这座建筑的观景台下由十二座石像鬼雕塑守护，以庇佑城市的多条道路。

蛾摩拉尔德对这些信息毫不关心，但她的确知道这座建筑的存在，之前完成哥谭观光指南的时候，画家曾经打卡过这个一星景点。

不过这也不是促使她突然出现在韦恩塔顶观景台的原因。

促使她出现在这的理由……蛾摩拉尔德缓缓脱离那片蠕动着无法被阳光照射到的庞大阴影，鞋底轻巧无声地点落在观景台地面，她眯了眯眼睛，从脚下活跃的阴影走到了阳光真正穿过的区域，清晨暖金色的光柱顺着被意外撞碎的玻璃缺口照进了建筑内部，照在了一具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新鲜尸体上。

罗伯特·柯克兰死了。

严谨点来说，虽然他之前就应该算是死了，但起码他的这具躯壳还是能借用着发挥一点余热的，而现在倒好，能物理意义上挥发余热的只剩下某位上任刚过半个月的新鲜市长尸体了，真遗憾，牧羊人甚至还没来得及为他自己和旧ai庆祝一下，已经有人抢先为新市长送上了一份特别的“礼物”。

她就说吧，与其浪费时间去找，不如坐享其成，答案的解题思路总会自己找上门来，亲自走到玩家面前的。

这样看来新市长的死也并非没有价值嘛。

她停下脚步，背过手低下头观察了一会那具尸体，某种金属刀片插进了npc的要害处，按牧羊人的描述来看，来杀他和韦恩的人属于偏好一击致命的类型，只不过蝙蝠侠属性摆在那没那么好杀，而普通npc的数值就没那么乐观了。

“……”修女的视线顺着那个已经死去的npc，向同一侧投去，她平静注视着这片空间内除她以外剩下的唯一活人。

男人捂住不断渗出血液、流失生命力的伤口腹部，他奄奄一息地回望着这位突然出现在此地的另一位“不速之客。”

在他试图张开口说些什么之前，他看见那位年轻的修女用手指抵住了唇，就在她比出噤声手势的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危险预感在他的脑中警铃般急促响起，男人的第一反应是闪躲，但是失败，因为修女的影子先一步动了起来，它如同某种活物一般在地板上展开，并且迅速蔓延过了死去的柯克兰的尸体，一瞬来到他的身体下方，如此轻易地捕获了他。

男人的瞳孔猛地一缩，那一刻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理解的事情正在他的面前发生。

从死去的柯克兰身上慢慢褪下了某种无形的东西，他甚至确定那东西也是活着的，但是不可见，也不可捉摸，那东西就像附着在柯克兰身上的一层怪异的膜，黏着皮肤侵蚀内里，而现在，现在那片膜自褪下后融入至蔓延过柯克兰尸体的影子，一并朝着他的方向来了。

林肯·马奇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于是在那之后——

他下陷沉进了一片温暖蠕动的黑暗之中。

“……我想我们会有更多的时间‘好好聊一聊’，但首先得找个不被打扰的地方，你说对吗?”

清晨，照入韦恩塔顶的阳光之下，被称为蛾摩拉尔德的修女微笑道。

*

那名打扮漆黑古怪的刺客在与他一同撞碎观景台的双层玻璃、向下方地面摔落的打斗过程中被他挣脱，刺客高速坠落，没有任何障碍物减速，以对方的身体用力砸陷进了地面上停放着的一台跑车作为结局，以巨大的碰撞声、被上方坠落而来的不速之客砸扁的跑车所发出的刺耳警报声、下方人群惊慌失措的尖叫声作为另一场幕布拉开的前奏。

布鲁斯·韦恩在警察赶来之前，先一步处理好身上几处严重的伤口，他在头脑里回放所有的事情。

在昨晚那场晚宴、他找好借口从宴会上离开以后，蝙蝠侠协助gcpd去调查了一起谋杀案，一宗死状凄惨、从死者到现场痕迹到凶器处处透露出古怪和疑点的谋杀案。这桩案子最诡异的是，昨天晚上在现场他们发现了一条被刻意留下的信息。

那条借由整罐涂料稀释剂被点燃，以火焰的形式所留下的讯息在蝙蝠侠的面前绽放出烈焰的温度。

火舌书写着——“布鲁斯·韦恩明天会死”。

这条信息留下与被看到的时间似乎都经过了精密的设计，一个针对布鲁斯·韦恩来的威胁，不禁让人联想到那个由他提出的“明日哥谭”计划。

飞刀上的徽记、死者右侧第三颗臼齿上的不正常断口、某种借鉴古币刻印法的雅典猫头鹰印记……看样子幕后之人企图利用某个流传于城市中的古老传说来刻意引导他调查的方向，现在再加上那个闯进韦恩塔袭击他们的古怪刺客，显而易见事情变得棘手起来。

而林肯·马奇和罗伯特·柯克兰，这两个人，布鲁斯蹙眉闭上眼睛回忆，他不否认，他确实对他们有几分接触试探的目的在里面，前者是马奇风投的coo、白手起家如今投身于城市慈善事业的金融大亨，同时马奇还曾是这一届市长几位候选之一，却在中途宣布退出竞选，于是在最有可能的市长候选人退选后，罗伯特·柯克兰当上了哥谭市的新市长，布鲁斯对后者刚上任的表现略有耳闻，也并不期待新市长能给城市带来什么改变，但……布鲁斯注意到晚宴上这两个人与修女蛾摩拉尔德的接触。

有了刺玫修道院的前车之鉴，布鲁斯·韦恩对林肯·马奇这个人所表现出的一切自然而然产生了怀疑，刺玫修道院与林肯·马奇……想想他们嘴上承认的“为这座城市变得更好”的相似说辞，同时也格外相近的实现途径，布鲁斯有理由怀疑马奇并非如他自己所说的，能够充当韦恩纯粹的所谓“真诚盟友”。更接近的真相可能是，蝙蝠侠早已明晰一点，在这座阴雨连绵的城市里，所有人都掩盖着自己的秘密，在另一面阴影中注视着哥谭，那个掌管修道院的修女蛾摩拉尔德是，蝙蝠侠是，其他人也是。

古怪猫头鹰打扮的刺客袭击目标正是约定好今早在韦恩塔上见面的这三个人。如果说林肯·马奇身上有疑点让人怀疑起他的真实身份与目的，那么新市长罗伯特·柯克兰同样如此，这位据说从偏远小州郡调任选举的哥谭市长候选人，按理说他跟林肯是竞争关系，并且在马奇退选后他就成了最直接的受益人，以微妙的差距打败了其余几位候选者成功上任市长，这其中实在有些巧合，一个不是哥谭出身的外来人当了哥谭的市长——当然这并不是没有先例，毕竟在柯克兰之前的以往数任市长当中也不乏有好些从其他州或市域出身调来哥谭的“外来人”接过哥谭市长这份烫手山芋，只不过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都长久地停留在了“新官上任”的阶段，因为别说是三把火了，外来市长往往会在斗胆点火前就被本地的黑。帮给做掉，可能有那么几位侥幸活着离开了城市，但更多任给人留下的印象依旧是匆匆落幕时的惨状。

在周边城市居民的认知中，哥谭大概并不欢迎外来人，这片古老的土地静默地运行着某种属于它自己的残忍规则，甚至在普通人眼中它更像是古罗马斗兽场的现代升级版，地狱点的说法是，要么适者生存，要么逝者生灰，骨灰的灰。而为了避免后者发生在自己身上，哥谭人，或者说包括那些进入哥谭的外地人首先在这里学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自保，从这一点来看，虽然布鲁斯并没有见过柯克兰几面，但他仍旧认定自己对柯克兰的侧写没有偏离，罗伯特·柯克兰绝非那种会自愿提出政府拨款慈善议案的人，尤其在市政府长期赤字亏损状态下他还选择了这样一项极其吃力不讨好的城市项目入手，柯克兰或许想要借此项目为自己贪取利益名声或是利用这个项目去掩盖其他计划谋图，又或许，有人希望借柯克兰之手来让市政府通过这样一件议案。

至此布鲁斯·韦恩带着无数思绪慢慢睁开了眼睛。

修女蛾摩拉尔德、新市长罗伯特·柯克兰、慈善家林肯·马奇……他在脑海中构建的有关这几个人的侧写档案上打上了一个问号。

而让这个问号真实在布鲁斯内心紧紧扎根，落地生长的是，在他简要向赶来案发现场的警方说明情况，并要求警方立即派遣医护人员前往韦恩塔顶救援同样遭遇袭击的其他人之后，大概十五分钟的时间，以警车红蓝交替照在他身上留下另一侧阴影的显眼灯光与此起彼伏的警笛声为背景，布鲁斯敏锐地从警员的传讯设备中捕捉到了两个坏消息。

旧韦恩塔顶观景台区域，新任哥谭市市长罗伯特·柯克兰当场死亡，以及。

林肯·马奇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