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1 / 2）

摩德里克·罗斯塔怀揣着一种焦躁不安的情绪到访他姐姐的房子。

尽管在哥谭本市留下的家族核心成员只剩下摩德里克和安尼西亚，但这可不意味着这对姐弟间的血脉亲情有多浓厚，以利益至上的罗斯塔家族中，如今年过三十，坐上家族话事人位置的摩德里克事实上并不在乎自己的血亲处境如何，从几年前安尼西亚沉醉艺术弄得精神状况出问题被送进阿卡姆疯人院以后，他就差不多已经遗忘了自己这位被踢出牌桌的艺术家姐姐，直到现在对方主动离开了阿卡姆那个盛产疯子和罪犯的地方。

摩德里克当然在阿卡姆内部有自己的内应和信息渠道，如果安尼西亚·罗斯塔自愿呆在那个鬼地方继续搞她所谓的艺术，这对摩德里克来说实在是再好不过了，他不必浪费时间提防家族的核心权力被夺走，安尼西亚更是在掌管家族企业这类事项上没有野心。而如果她能好好呆着对他不具备威胁性的话，摩德里克也就省去了花心思决定是否要在阿卡姆内部动些手脚的时间。

如果安尼西亚·罗斯塔能好好呆着的话。

这个选项现在被他的姐姐亲手推翻了。

摩德里克·罗斯塔告诉自己，他不应该如此鲁莽、焦躁地来到这里，他最应该保持的是冷静从容的姿态，过几天找个合适的机会登门拜访，对安尼西亚表示出适度的关心再从她那套话了解她主动离开阿卡姆的原因……不，他在思考的同时深度剖析了一遍自己的内心想法，立刻意识到了他为什么一定要现在前来的原因。

他这位呆在疯人院里的姐姐也并不只是一位精神状况堪忧的艺术家。哪怕她和那堆精神病同行们相处在一块，雕塑家的姓氏也仍旧是罗斯塔。一位从出生起如镌刻纹章般从皮肤到发丝镌刻着家族权力的罗斯塔。

正如摩德里克在疯人院里有自己的眼线、内应向他汇报情况那样，同样携带着这座城市古老贵族姓氏进去的安尼西亚·罗斯塔也有着她自己的权力彰显，且比前者更加隐秘、从容、得心应手，也更加像他们的祖辈。

在弟弟摩德里克得到消息还没来得及有所准备以前，姐姐安尼西亚·罗斯塔就已经顺利离开了阿卡姆疯人院，回到了她名下的房子。这意味着什么?不仅是他在这件事情上与安尼西亚的隐形对抗已经落了下风，更可怕的实际是他姐姐超出他预想和掌控的能力，否则她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离开那座严防死守的监狱。

如果不是安尼西亚在艺术领域展现出了极高的天赋与痴迷，父母原本看重的继承人也会是……不，摩德里克内心翻涌升腾起的不甘恐惧情绪被强行压下，他说服自己，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已经改变，是他站在了家族权力的顶峰，赢下了所有——是他被法庭接纳，得到了金字塔顶端金钱、权力与力量的认可，成为这座城市的主人俯视下空。

没错，他站在了胜利者的一侧。

密码锁发出正确识别的声音，男人推开了别墅的大门。

……

一道漆黑的影子在有限的光源下前行。

散发着异味的下水道水流冲刷过膝盖，卷杂着泥沙淤土与塑料垃圾向黑暗的更深侧前进，合拢的井盖下，没有自然光线穿透的城市地下区域，有着竖立尖角的影子照在了砖石壁上，光源仿佛将到访者的身影一瞬扩大了数倍投射在墙面。

蝙蝠侠咬着照明设备，仔细探寻着墙面发现的线索。

不久之前，失踪的林肯·马奇重新出现。他借着布鲁斯·韦恩的身份拜访了马奇，和gcpd警员的判断不同，蝙蝠侠认为林肯·马奇似乎在隐瞒着什么。他丧失了失踪时的记忆，且接受程度好得超乎所有人的想象，林肯似乎对失踪时自己可能遭遇的事情没有多少在意。

他把注意力更多地投入到了重新选举市长这件事上。

“布鲁斯，我们应该把精力置于如何更好地建设城市，而不是回头去思考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失踪前同样遭遇韦恩塔刺客袭击，现下在医院接受例行检查的企业家摊开手诚恳道，“就像我不记得我是怎么失踪然后安全归来一样，至少结果是好的，我们应该着眼于目之所及的现在，还有将要到来的未来。”他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布鲁斯不这么认为，包括林肯·马奇的失踪在内这一切都太过蹊跷，对韦恩的死亡威胁，打着猫头鹰法庭名号自称利爪的刺客，针对他们的袭击，死去的市长，以及，除此之外隐藏在幕后的人。

他旁敲侧击，试图从林肯·马奇那拿到更多的信息与线索，比如马奇对刺玫修道院的看法，再比如在韦恩塔上马奇曾对他说过的话。

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回到了哥谭。

就像那个死去的受害人案发现场留下的讯息一样，这也是对他，对韦恩的警告?布鲁斯不能确定林肯当时的那番话究竟有何意为。

他没能从马奇那推断出刺玫修道院和这些事件是否有关，但他能肯定的是，他必须尽快找到处在暗处的敌人们，一个针对这座城市的阴谋正在发酵。

受到韦恩塔那个突然出现的利爪刺客以及管家阿尔弗雷德关于他祖父的启发，蝙蝠侠翻遍了艾伦·韦恩城市风景线基金会资助建造而成的所有建筑，还重新检查了祖父艾伦·韦恩的尸骨。他发现猫头鹰们已然筑巢在了他的家中，他的脚下，夜行生物们深深扎根于城市的另一面，像野草一样汲取着土地的营养。

秘密总是习惯于藏在地下，现在看来阿卡姆关押着重要罪犯的地底监狱是，刺玫修道院隐瞒的地下祭坛亦是，那么如今这片掩盖在城市之下的隐秘之处呢?

他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城市，哥谭是一座阴雨、阴云与阴谋共存的城市——

夜行猛禽澄黄圆滚如同满月一样的无机质眼瞳在砖石缝隙间，在黑暗的角落处，在阴影中闪闪亮起。

没有展翅的声音，利爪的到来悄无声息，直至捕捉到猎物。

“砰!”

石壁打破，空间下沉，照明棒从嘴中脱落，愈来愈微弱的光芒见证着漆黑的影子被更大的阴影吞噬，所有的动静被地底世界吞没，坠落到更深处。

……

“唔!唔!唔!”男人惊恐地扭动着身子在餐厅边上的座位上挣扎着，他的目光扫过整个空间，紧紧锁定在场的所有人，他的姐姐安尼西亚，一个白头发坐轮椅的女性以及……一个年轻修女?见鬼，这里为什么会出现一个修女?他皱起眉头，像是无法理解现在发生了什么。

身上像绳子一样绑着他的东西显然不是绳子!摩德里克没法用语言描述那是什么，蠕动的、漆黑的、甚至是活的——他低下头打量如同绳索般勒着他，暗物质一样的不明“生物”，心里升腾起一种莫名的恐惧，任谁遭遇这些东西都会如此，更别说他总错觉那东西在他低头的同时也在看着他，简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摩德里克忍住被不明东西缠绕呕吐的欲望，他抬起头，还看到了餐桌上一堆被取下的微型监控器，他将此行径视为安尼西亚·罗斯塔与摩德里克·罗斯塔之间斗争吹响的号角声，所以现在一定是他的监视激起了安尼西亚的怒火，而那个出手绑架他的修女显然和她是一伙的，但他可是罗斯塔现在的家主，就算他们是血亲，安尼西亚·罗斯塔怎么敢!……等等，修女……他慢半拍反应过来。

最近一次召开的法庭会议作出了几项判决，首先是处理掉提出重建哥谭计划、蔑视法庭威严的韦恩家主布鲁斯·韦恩，再者是顺便解决掉似乎有了些小心思、擅自作主变得不再趁手好用的那个傀儡市长，至于林肯·马奇，他还有用处，上一个没用的市长死了他可以顶上继续为法庭服务。

杀死韦恩和柯克兰……除此之外哥谭市内还有一个地方吸引了法庭的注意。

同样是韦恩旗下基金会资助的某所修道院，柯克兰试图草拟的各项慈善方案中无一例外受益方中都会有这家修道院的影子，不仅如此，法庭调查过这家修道院，从中发现了几处异常的地方，修道院内部似乎更换了管理人，当然如果其能够像企鹅人掌管下的冰山俱乐部那样识趣不要阻碍法庭的话，法庭不会浪费多余力气。

目前法庭对修道院还处在观望的状态，利爪的首要目标依旧是布鲁斯·韦恩。

无所不能的法庭可以轻松知道任何事情，任何情报都会被搬上会议桌上，何况一家修道院。不过例外的是他们摸清楚了修道院内部绝大多数人员构成，但关于管理者的影像却少之又少，对方鲜少出现在公众场合甚至是教堂，并且只有少数几位教会人员和那个管理者修女见过面。

摩德里克知道修道院现在的管理者是个年轻修女。

难道……他顿时有了一个猜疑，安尼西亚和刺玫修道院扯上了关系?

真是自寻死路，如果这是真的，他在内心发出冷笑，如果法庭打算清除刺玫修道院，他可不会保住他这个疯子姐姐的命。

摩德里克·罗斯塔冷眼看着那个年轻修女走近了几步，对方的视线轻飘飘落在了他的身上，不带任何温度和情绪。

摩德里克高傲地示意对方摘下他嘴上的阻碍，他总得说话吧，这是谈判的基础。

然而事实与他所想的显然有些出入，修女看了他一眼，然后对安尼西亚说道：“嗯……所以看样子你们关系不怎么样。”

安尼西亚的反应算是默认，她甚至趁着他被绑住的工夫泡了三杯红茶。

“我们小时候是分开养的，并不亲近，尤其是摩德里克成年以后，摩德里克总有点……情绪过激，”雕塑家轻轻抿了一口热茶，将另外两杯分别推向了画家和年轻修女，“请见谅。”

摩德里克被这个评价气得浑身发抖：“唔!”他眼神冷酷如刀，然而无法说话视线扎在雕塑家身上也不痛不痒……总好过你这个情感缺失的疯子!他愤愤地想。

“罗斯塔家族历来有几位都是法庭成员，你弟弟是，而你却不是?”修女一只手撑在了椅背后，另一只手撑在脸侧注视着这对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