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1 / 2）

在她们面前出现的【蝙蝠神】本身就是一颗巨大的心脏，祂的每一次呼吸就是一次搏动，复数对硕大的巨型蝠翼合拢包裹住祂，无数只紫红色的眼睛在庞大的空间内亮起，章鱼般的触须如同心脏外围的血管，触须们蠕动组合，像是垂下枝藤盘根错节的古老树种。蝙蝠神倒吊着，密密麻麻的眼睛在下面，上方是洞窟一样看不到尽头张开撕裂的吻部，按理说没有东西能承载这样巨大的存在，但整片空间都被这个下界哥谭的核心“污染源”所占据，首当其冲的就是蝙蝠神栖息的“树干”，被触须改造缠绕扎根后的穹顶。

与建筑融为一体，祂已经成了这座庞大阿卡姆疯人院中的一部分，连同呼吸都能传递到每一个角落。

光是注视着这样的存在，蛾摩拉尔德都觉得灵感要超标了。

但好在她有的是能消耗的办法。

蛾摩拉尔德直接吹动了骨哨，而与此同时，蝙蝠神像是本能地感知到了什么，无数只眼睛集中在一处，投注在如蝼蚁般大小的人影身上，盘根错节的触须们感到躁动似地活跃了起来，祂发出了难以用语言解读的声音，空气中的色彩扭曲地跳动着。

如同一颗颗从树上掉落的“果实”，一个个全新的存在从触须上脱落下来，果实打开，在地面蠕动着发生了变化，其中有的身形膨胀，如泥一样肆意变化长出不对称的残破蝠翼，身上裂出巨大的脸孔与口部;有的像是变异的巨型食人花，花瓣朝外伸展打开，露出惨绿的皮肤与花冠内部尖利的数重牙齿，根须与触须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有的像是身体一分为二，各自重新生长出畸变的形态割裂开来。

她们甚至还看到了某种近似蝙蝠侠一样的混合体存在，数重触须像胡须一样遮挡住那个变异“蝙蝠侠”的下半张脸，混合体的身影纤长，如同战衣一样的鳞甲上揉杂着爬行纲种的锐利质感和顺着骨骼向外刺出突起的鳍，共同呈现出水泽般的暗色。

……这游戏别太爱蝙蝠侠了她说，就连新地图里也要有一个类似的建模吗?

蛾摩拉尔德看着那个下界哥谭变异版“蝙蝠侠”，内心深受震撼。

不过相比之下还是她这边的召唤物满足玩家的美学，这波显然是召唤对轰。

战斗轮开启，玩家视野中，【蝙蝠神】的顶上缓慢加载出了一条长到没有边界的血条，血条格一侧下方显示当前boss血条的数量x99。

蛾摩拉尔德：……!

怪不得这个副本时长限时，12个小时里估计她们要给boss刮痧刮一半的时间下来。

她想，果然蝙蝠都是麻烦的生物，就连神也一样——她的影子伸展开来。

蝙蝠神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吼声，地底的世界在那咆哮下颤抖崩塌。

……被念叨的另一只蝙蝠现在并不在哥谭。

但有趣的是，地上那位真正的蝙蝠侠如今竟然也在阿卡姆之中，另一个阿卡姆——

他在数百公里外位于马萨诸塞州的阿卡姆小镇，追踪着他的目标而来。

这是他们发现法庭地下会议地点以及暗杀名单阴谋后的第三天，提姆负责留在哥谭处理法庭遗留的后续问题，暗中关注名单上的人物确保他们的安全，捉出剩下的尾巴。而蝙蝠侠，他一直以来暗中调查的，有关刺玫修道院的线索有了着落，于是他追逐着线索来到了这里。

一座历史悠久的偏远河流小镇。

这座小镇和哥谭一样充斥着阴郁的氛围，但比起经济上行的城市，阿卡姆小镇显然要更陈旧，也更封闭，镇子里所有的建筑看上去都有种饱经风霜的历史感，包括和哥谭同名的阿卡姆精神病院。

他此行来这里是为了找到修道院运输违禁材料的外部据点，在他的调查中，他发现在受过刺玫修道院资助的青年中，有几位留在其他城市工作生活的教徒，会不定期地离开所在城市前往这座阿卡姆小镇逗留一段时间，这次也不例外，他们在波士顿汇合，然后乘坐一天只有两趟的班次火车抵达小镇的旧车站。

整个小镇的交通方式主要依靠汽车与步行，就连公共巴士的排班也极其有限，让人产生回到了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错觉。别说是超级英雄了，就连镇上本地留下的人口都算稀少。如果雇佣本地居民在这里设置违禁品藏匿点，蝙蝠侠思考道，货物不止可以在这里交易避人耳目，也可以依靠船只走私到沿海城市，核心城市圈的三座城市都能抵达，但他更偏向于前者，因为在这交易货品对修道院来说更加安全，也更加隐蔽，他们一定不想过多暴露在超级英雄们的视野下。

蝙蝠侠跟着那几名教徒，来到临近郊区的废弃仓库。

那里什么也没有，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是属于历史的废弃物，蝙蝠侠在静候着教徒们的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先一步察觉到了来自其他地方朝他扑来的致命杀意。

破落的仓库屋顶塌陷，一道漆黑的身影裹挟着扑面而来的灰尘砸进了废弃堆中。

教徒们在漫天呛人的飞尘中咳嗽，有人认出了那道砸下来的身影是谁：“好像是蝙蝠侠!蝙蝠侠为什么在这?”

几位教徒面面厮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砸下来的蝙蝠侠顷刻间往一侧闪躲滚向地面，避开从上方降临而来的死亡袭击，那道袭击的影子矫健如鹰隼，他的身影枯长如树，但每一块肌肉都诉说着极致的力量与反应速度，宛若狮群的首领。

袭击者用蝙蝠侠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说道：“欢迎来到阿卡姆，侦探。”

雷霄奥古以刀尖指向他刀下的骑士。

那几名教徒脸上的表情越发惊恐了起来，似乎意识到眼前正在发生某种恐怖袭击的事件，他们推搡着往仓库大门的方向跑去，但却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忍者打扮持武器逼近的刺客给堵回去了。在他们发出质问之前，刺客的刀刃已经干脆利落地穿过了他们的胸膛，带走了他们的生命。

“这是你们给我设置好的陷阱，吸引我来到这。”蝙蝠侠单手跪地捂住伤口，愤怒攀上了他的眼睛，“你不该杀那几个人。”

“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处理掉无关人士的雷霄奥古语气从容，“他们的使命已经完成，而从那位主教让他们出发来到这里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注定是死的命运了。”

他的刺客们没法完美扮演修道院里的人充当诱饵调离侦探，因为蝙蝠侠会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从而影响到他们的计划。而那位主教说道，既然如此，只要让蝙蝠侠觉得足够可疑就好啦，侦探的嗅觉会把他带到他想要去的地方的，而这一点他已经有所准备。

那么剩下不过是守株待兔罢了。侦探的追踪一向目标准确，因为这里确实是斯嘉雷特“货物”的交易地点。

蝙蝠侠确信道：“不止是莱克斯，你也在和斯嘉雷特合作，向他提供拉撒路池水，你的目的是什么?”他们牺牲掉那几个教徒，利用线索驱使他追踪到这里，是为了什么?比思考更迅速……一个可能性下意识率先闯进了他的脑海里。

“我们彼此心知肚明，侦探。”刺客联盟首领的武器和蝙蝠侠掷出的蝙蝠镖相撞，它们互相阻挡，发出清脆的响声，“他需要池水带给使用者疯狂的效用，而我正好——”四周扑簌扬起的粉尘遮挡住他们的视线，银色的冷光在遮挡中若隐若现，武器的击打声打破了废旧仓库原有的寂静。

“——需要真正没有副作用的‘长生之法’。”雷霄奥古的长刀被蝙蝠侠击飞一旁，他从容不迫地退到后方伸展开自己的身躯，“摆脱此身的最后一道束缚，承载着能够改变世界的强大力量。”

那个主教提出的合作方案是如此诱人。剥离拉撒路池水的多重效果，硬币的一面是死而复生梦寐以求的长生，另一面则是吸纳的极致疯狂。

他说：“而想必池水在精神层面的影响，那只死而复生的罗宾鸟也领教过了，告诉我，在他以新身份回归哥谭之后，你的感觉怎么样?”

……蝙蝠侠清楚他口中说的人是杰森，杰森·陶德，如今活跃在哥谭争夺黑。帮地盘势力的红头罩。

他比任何人都更快察觉到发生在杰森身上的变化，在死而复生以后……他曾经的罗宾以全新的面貌回到了哥谭，某种融入行为模式的冷酷与愤怒出现在杰森的脸上，让他走上了一条和家族成员们有所分歧但总会殊途同归的道路。杰森的本性依旧坚韧没有改变，但蝙蝠侠知道，在扭转生死的同时，池水一定也冲刷带走了曾经的罗宾的某一部分，正是那一部分他们所看不见的地方，重新将杰森塑造成了现在的红头罩。

他想道，而如果在修道院地底，斯嘉雷特成功利用拉撒路池水，向莱伯利倾注池水会带来的负面影响的话——后果的确将不堪设想。

蝙蝠侠没有回答雷霄奥古的问题，他已经知道他们费尽心思把他引离哥谭的目的了。

驱使他离开哥谭，再由刺客联盟困住他在这座阿卡姆小镇，然后——另一位未曾出现的幕后之人。

斯嘉雷特就能在哥谭对付莱伯利·希柏里尔。

刺客首领精准击中了蝙蝠侠隐藏在护甲内的通讯设备，不过显然他也知道在城市义警的战衣中还藏有其他相同功能的装备，他在战斗的过程中放任着蝙蝠侠连接通讯，向位于哥谭的蝙蝠家族成员传递信息，长生者感受着骑士的挣扎，啜饮着骑士对他所爱城市怀抱的深切情感。

因为已经来不及了。

蝙蝠侠想要守护，想要改变的那座城市充满罪恶，污染，病变的人性，她是文明堕落的深渊，是腐败的烂泥，邪恶与黑暗的盘踞地，而正是因为这座城市无可救药，毁灭才是它唯一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