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2 / 3）

“做个好梦。”她这句话不止是在对那株紫罗兰说，也是对怀中那具如死去鸟雀般寂静无声的身躯，离开了那具躯体，那里如今只是一具无主空壳。

莱伯利慢慢将她们拖进她的影子里，那些柔软的触须包裹住蛾摩拉尔德与维奥莱特，裹进内里不断下沉。

她们在坠落，而她将上升。

下界哥谭的天空在塌落，如同一块斑驳起皮的墙面，剥落坍塌的表皮之下是一片什么都不存在的漆黑虚空，而包括下界居民在内，这片空间的一切都在消失，副本已经结束，地图将不再存在。

因为这个世界有关‘神’的核心已经被她吞食了，连带着这个蝙蝠神化身所创造出的下界哥谭。这里不过是蝙蝠神的一个梦，梦的主人消失了，被造出来的梦自然也在一点点瓦解。

在一举使用完三瓶基因修复液原液之后，龙女的身躯变得前所未有的庞大，祂的身形不断膨胀拉长，口中吐出的原子吐息能量强到毁掉了整个阿卡姆，祂变成了一条真正意义上的巨龙，一头足以弑神的毁灭之龙。

但与此同时，某种犹如扩张黑洞般的强烈“饥饿”在祂的体内苏醒，火焰般升腾，风暴般刮动。祂必须得“进食”，补充那残缺的一部分。蜕变的龙让祂没法再去操控哪怕是近距离下的蛾摩拉尔德，于是祂暂时吃掉了她，一个已经死去的她，以及祂的召唤物们。

那股奇异强烈的饥饿感在她吃掉蝙蝠神之后得到了满足，但与之相对的，莱伯利在进食后变得……不太清醒。

这种不清醒的状态持续到副本地图彻底坍塌，她从下界阿卡姆的废墟中脱离出来，在某一个瞬间回到了真正的哥谭之中。

但她竟然不是出现在打开异界之门前的阿卡姆地下，而是出现在了城市的某条市区街道上。

诡异的是，这条繁华市区街道上现在并没有其他人走动。

有雨水滴在了莱伯利的脸上，淋湿了她的发丝，路灯的光照在她的身上。

那双古金与灰蓝交织，毫无波澜的异色眼瞳因为落在脸上的微凉雨水而有了细微的变化。

雨幕的遮挡下，城市广播中传出断断续续的声音：“……请所有市民……紧急……”

“城市……滋……海岸线……滋滋……海啸……登陆……”

“……临时避难所……韦恩塔等区域……。市民……尽可能……#%高处……避险……”

撤离警报的声音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电磁场干扰，在完成顽强的最后一声播报以前，广播中的人声突然切断，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奇异的声波信号，那声音低鸣着，音频片段缓慢而低沉，以某种类似鲸歌的频率传递在城市各处，犹如某种信标。

海啸要来了。

*

哥谭海啸登陆三小时前。

哥谭市本市以及包括大都会在内的周边城市，所有的超级英雄都收到了来自正义联盟瞭望塔发出的灾难警报，以及海王亚瑟·库瑞从海底传递而来的紧急信息。

运行在近地轨道的瞭望塔实时监测到有地球海域存在趋势性移动性的剧烈异常升降，以及海洋地形突变引起的质量引力变化。红外能量扫描系统捕捉到了一个巨大的，持续的热信号和伽玛辐射特征，那个信号源头在海洋地图犹如灯塔般显眼。

而大西洋中部的海洋王国亚特兰蒂斯则更加近距离地感受到了海底的动荡，虽然他的国度处在屏障保护之下，但海王从周边海域出现异常行为的鱼群那却感受到了不对劲，似乎有某种巨大的海洋生物正在穿梭深海海域，以惊人的速度靠近着东海岸的城市群。

海面之上，肉眼可见的集体海鸟在向内陆迁徙，然而在接触到城市下坠的雨水后，鸟类不受控地煽动着翅膀，打乱了原有的队形，在空中变得一片混乱。

哥谭海岸边海水开始大规模地退去，又反常涌动翻上，那是海洋带来灾难的危险前兆。

巨大生物高速移动带来的剧烈海洋变化正在一步步逼近以哥谭首当其冲的城市群，纽约、大都会、布鲁德海文……如果继续让那个未知生物靠近海岸线，一场史无前例能对城市造成毁灭性打击的恐怖海啸将率先登陆哥谭市。

他们必须在更远的海域提前截停那生物，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所有可能在海啸影响范围内的海岸城市都发布了高危自然灾害预警，要求市民们尽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紧急撤离，前往临时避难所及高海拔区域避险，海岸中心无法准确预判海啸降临的剩余时间，因此现在必须争分夺秒，与时间赛跑。

有东西在吸引着那生物靠近哥谭。提姆紧紧盯着电脑中同步瞭望塔数据后监测到的声波轨迹，两条声波轨迹——一条出现在大西洋海域的深海区域，正在不断移动，而另一条，他发现，另一条声波轨迹发出的位置就在哥谭，那异样的低频脉冲信号，借助着某个信号塔扩大数倍发出，造成磁场干扰截断了城市广播原有的避险信号，转而呼唤着海底那庞大的生命体，两种波频信号的距离正在拉进。

“我去找到藏在城市里的信号发射装置，想办法破坏掉它!”提姆在家族通讯频道内说话，“蝙蝠侠现在不在哥谭，他正在对付其他敌人，正义联盟和复仇者联盟的成员正在前往目标海域提前截停那个巨大生物的移动。”

“……那个最核心的信号源在地底!”神谕芭芭拉在频道里为他提供信息，“发射装置藏在安格弗洛塔——刺玫修道院的地下!”

夜翼正在布鲁德海文疏散市民，哥谭市内的其他家族成员则同样奔波于此。

一个熟悉的声音接入到频道内，红头罩没有浪费时间打招呼，直接开门见山道：“……恐怕这场灾难没那么容易解决，有人正在利用新的暴雨装置对哥谭进行人工降雨，雨水中掺杂着恐惧毒气的成分。”稻草人克莱恩此刻还呆在阿卡姆监狱中等待处理，而有人采取了与一年多前稻草人毁灭哥谭同样的形式，企图让整座城市都陷入到无法逃避的恐惧中。

这意味着在面临海啸袭来的同时，哥谭正在雨水的“滋润”下沦为一座恐惧之城，而受雨水影响的哥谭市民们将会被更深层的混乱所缠绕，在有限的时间内，难以逃离那场即将到来的灾难和这场已经降临在他们身上的灾难。

“我们需要用云爆装置投放解毒剂!”芭芭拉在频道内喊道，“但时间来不及了，哪怕联盟成员在数百海里外的海域成功截停了那只海洋巨兽，第一波海啸也在来的路上了!”没有人能准确判断那场海啸究竟会在什么时候登陆城市，海洋巨兽移动引发的复杂海啸波扰乱了监测系统的评估。或许他们的时间还有一小时，又或许连半小时都没有，而被雨水影响的市民们哪怕在摆脱毒气过后也没有多少撤离的时间了!

响应芭芭拉的是红头罩断断续续的音频。

“……等等……”他的声音在频道中卡顿而发出间断雪花屏般的噪音。

“……有东西……%在……”

*

“无论是为了塔利亚，还是达米安，我都不会在这里杀死你，侦探。”狮群的首领用刀指向面前的身影说道，“你会充当哥谭毁灭的旁观者，见证废墟之上那座城市被赦免的罪恶。”

蝙蝠侠战斗中的状态有些奇怪。刺客联盟的首领判断道，侦探的身躯似乎正在遭受某种看不见的影响，他身上的伤口越多，他回击的战斗姿态就越是破绽百出，不过要警惕侦探身上每一个流露的破绽，那也有可能会是一道精心设好的反击陷阱。

另外……他也在战斗过程中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虽然斯嘉雷特为他提供了改造后的池水，让他免于遭受来自原本拉撒路池水关于精神方面的更多侵蚀。

……但是现在，雷霄奥古却在这座偏远的阿卡姆小镇之中感受到了那股相似的气息，与浸泡在拉撒路之池死而复生时的强烈感受有所不同，但又……徘徊着一种琢磨不透的微妙体感。

这座和他一样拥有着古老历史的阿卡姆小镇有着被诅咒的传说，自两个世纪以前一颗陨石降落在阿卡姆的郊区，整个镇子就一直被神秘事件所缠绕，如今镇子上的年轻人越来越少，阿卡姆小镇也几乎被历史遗忘。

直到异乡人走进了这里。

一位无数次浸泡过池水在疯狂边缘游走挣扎着的异乡人……与另一位……特别的存在……他们让这座数百年前陨石降落的小镇仿佛重新活了过来，“热情”欢迎着它的访客。

*

莱伯利重新回到了那个地方。

一切的起源，一切的开端，衔尾蛇吃掉自己尾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