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1 / 4）

斯嘉雷特曾经目睹了神。

他的意识曾经坠落到了一些深不可触的梦境，并短暂地停留在那里。

在那里，他不必被发疯的念头所折磨，不必费尽心思去为他没法触及的奥秘填上答案。

导师的存在，导师的声音让他不再将视线、希冀投射在目之所及的一切，于是他第一次注视了神。

没有形体，神将自己放置在了无法触及的尽头，藏在了无法真正看清的雾气之后……神在祂所创造的一个梦中入睡。

他叩开门扉，穿过一层层台阶来到的地方，那里不过是神的一个梦。他一直以来追求的也不过如此。

他就只是，在那里抛却了毫无意义的人性。

神也不过如此。

导师说，既然神没有形体，那我们就为祂创造形体;既然神并不在此界，那我们就把祂拖入此界;既然神入睡于祂的梦，那我们就让祂苏醒于其他的梦。

只要你想，导师在他的耳边诱惑低语，声音一如他自己的声音，语气一如他自己的语气，附带着长生种的傲慢与期待，我们可以吃掉神。

然后成为新神吗?……不，与企图模仿蛊动他内心的“导师”不一样，斯嘉雷特更多是为了满足自己近乎病态的好奇，得到问题的答案。

神有灵魂吗?神会被杀死吗?

神会……爱着祂的造物吗?

他想要神来到他的面前。

——告诉我，主，你爱你的孩子吗?

为了得到问题的答案，他利用导师的力量设计了一场注定不会成功的召唤仪式，让神降临在某个特殊的载体上——莱伯利·希柏里尔，她足够特别，足够绝望，也足够痛苦，甘愿奉献一切，遗传的家族精神病史，她是这片土地上的最后一位希柏里尔，能够与神产生密切交集的末代血裔。

将时间拨回到一年多前的某个节点，稻草人乔纳森·克莱恩联合其他哥谭反派势力，以毒气让整座城市陷入到了恐惧当中，在城市的义警们四处奔波于拯救市民，阻止毒气蔓延以及击破哥谭反派阴谋等多项繁杂事务的时候，修道院借此机会，从中推波助澜，以哥谭市的全城恐惧为前置条件进行了召唤仪式。

黑暗、罪恶、恐惧、绝望……一位特殊的载体，一座特别的城市;一个哥谭人决定死去，一座城市濒临毁灭;与神沟通的末代血裔，深藏于城市地底的古神遗迹……他想，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组合了，她们都将走向灭亡。

包括他的妹妹蛾摩拉尔德在内，信徒们无比期待那场仪式能够为他们带来神的启示与化身。

只有斯嘉雷特知道，仪式注定失败，导师想要的不是降临在希柏里尔身上神的某个世界化身，而是……神本身。于是他们从中做出变化，暗地里改变仪式的本源，让神进入名为希柏里尔的形体，先一步利用希柏里尔将神拖入此界，让祂苏醒于其他的梦。

希柏里尔脆弱的身躯必然无法承受完整宏大的神降，但失去了依托载体的神却会短暂停留在此界……然后，在那之后他们就可以造就一个“残缺”的神了——一个能够被他们所吞噬的神。

仪式理所当然地失败了，但事情并没有如导师所愿，因为有其他存在干扰了仪式本身，在他们完成吞食以前带走了那个承受神降的载体，“莱伯利·希柏里尔”消失在了哥谭。

……而直到第二次的吞食仪式失败，斯嘉雷特才确信道。

从中破坏仪式，干涉带走希柏里尔的存在正是这座城市本身。

哥谭的城市意志。

这简直太有趣了，他想，在义警们都无暇顾及掩盖在恐惧毒气下的真正灾难，在哥谭真正濒临毁灭的时刻，竟然是这座城市本身救了她自己。

召唤仪式没有成功，但那个时候神已经进入此界，而被中断的希柏里尔也没有承受完整的神降，因为哥谭意志干扰了所有的一切。

如果祂同样利用降临的形式，以此借助邪神力量才带走的希柏里尔——

这意味着重新出现在他们视野中的“莱伯利·希柏里尔”那时既是残缺，权柄失落的神，也是不完整的城市意志。

彼此侵蚀，彼此污染，犹如镜子的两面，而现在最终的结果就呈现在他的面前。

*

【收藏品：《归来》】

【物品描述：该书籍详细记录了如何在此界召唤一位异界存在，仪式的主旨在于奉献——】

【请放置你的一切。】

【书籍寄语：“入梦，归来。”】

她想，是时候走到终点了，让游戏达成结局。

既不是纯粹的哥谭意志，也不是完整的神;既是异界之神，也是城市本身;彼此侵蚀，彼此完善，一边重新收回失落的权柄，一边加注筹码“污染”邪神本身，直到玩家再一次回归故地，回到了这座城市当中。

哥谭将自己摆上了天平，祂是第一重“污染源”。

而在那之后……星球守卫者远古巨兽神祇之血……异质的迷恋……蝙蝠侠之心……祂灌注在“玩家”之中的材料越多，祂所塑造的“玩家”就越具体，越偏离原本的存在，毕竟对于权柄失落“残缺”的异界之神来说——任何此界之物在补缺祂本身的同时亦是一种“污染”。正如【局部神经紊乱】和【理解力缺陷】也是高维存在没办法立刻适应在人类局限的身体里活动而导致的副作用。

异界之神，一直以来，祂的终点就在目之所及的眼前。

天平的另一端，是一场重新召唤祂自己的仪式。

【是否使用[幻梦境]?】

系统最后一次跳出选项。

*

整个城市都在剧烈地震颤。

第一波海啸已经突破海岸线，海平面上升，数米高水流汹涌的潮汐向城市内陆推进，大量海水卷携着泥沙、撞碎的各式建筑物碎块、停放的车辆、景观树等，轻而易举地淹没了城市的路面，吞噬着遇到的任何事物。

好消息是，正义联盟与复仇者联盟的成员已经抵达了目标海域，成功截停那头庞大生命体以免其继续向城市海岸线靠近登陆引发更大的灾难。

坏消息是，距离第二波海啸到达还有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届时向城市袭来的将是更高、破坏力更强的波浪。

红头罩在海水彻底淹没市区前救下了来不及躲到高处的一家三口。

他放下怀中抱着的那个七八岁小女孩，看着小女孩安全回到她父母的怀抱中，“别忘了还有这个，女士。”他把紧急避险时这一家某个掉在地上差点就此消失在海水中的泰迪熊玩偶扔给了小女孩，玩偶上面还有崭新的缝补痕迹，想必是她妈妈给她补好的小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