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十五岁的少女(2 / 3)
身后忽然传来少女清脆的声音。
女子的身躯瞬间僵硬,不敢动弹、不敢抬头。
那一霎那,夏蔓突然发现她脖颈上的乌青色居然停止了蔓延的趋势。
江羽走到那坐在木墩子的身影的身后,像从前一般,趴在她温暖可靠的背上,揽住她的脖子。
即使这只是一场梦,即使她们只能在梦里相见,即使梦醒过后便是永别,那又如何?聚散终有时,她不能再自私地看着她的阿娘为她深陷泥潭、无法自拔。
她要放她走,放她回到自己的天地里。
她困了她七年,将她变成江羽的阿娘,甚至让她忘了自己。
忘了在她嫁入昌平侯府、成为一个母亲之前,她也曾经闻名扬州的知府之女——江若竹。
“阿娘,我在这。”
那熟悉的触感靠在自己的背上时,江若竹眼中的泪水瞬间滴落。
江羽松开手,蹲到她面前,用手擦去她的泪水。
“为什么要哭呢?阿娘应该笑啊。”
终于可以永远地摆脱她这个累赘,为什么要哭呢?
江若竹看着那张和自己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庞,顿时泪如雨下,情难自抑,伸手将江羽捞进自己怀中。
如果她的阿羽能活到十五岁,大概就是这个的样子。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她哽咽着道。
江羽靠在母亲的怀里,压抑许久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旋儿。
她不能哭。
她若是哭了,谁来安慰阿娘?
“阿娘,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江羽从怀里摸出一对黄金发簪,“今天是我的生辰,我知道这是你为我准备的成年礼,能请您替我戴上吗?”
江若竹看着那黄金发簪。
她记得这是她给阿羽备下的礼物,那一天,还被阿羽从小盒子里翻了出来。
她接过发簪,看着面前人年轻秀丽的脸庞。
她的阿羽十五岁了,也该有自己的及笄礼。
发簪插进江羽的发髻间,左右各一支。
江羽柔顺地垂着脑袋,跪坐在地上。
如果她能活到十五岁,如果她没有被人推进水塘里。十五岁时,谁会成为她的簪者呢?
对于一个正满七岁的孩子而言,十五岁太遥远,远到令她只能看见眼前的人,眼前的簪者。
她抬起头,看着曾朝夕相对的母亲,声音几度哽咽。
“阿娘,我好看吗?”
“……好看,我的阿羽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孩子。”
泪水已经快要压不住,江羽只能在它落下之前,扑到母亲温暖的怀中。
“阿娘——”江羽偷偷地用手擦去泪水,她的目光左移,落到那脖颈上的青紫痕迹,“我将自由还给你,请你一定要——要好好活下去……阿娘……再见了。”
泪水滑过脸庞,落在江若竹的麻衣上,濡湿的脊背。她伸手,想抱着她的孩子,却只抱住一片虚无。
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令她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一睁眼,却是熟悉而陌生的纱帐。
“夫人!你终于醒了!”
一直守在一旁的两个侍女见到床上的人终于睁开眼睛,立刻扑上来。其中一个侍女立刻对另一个侍女道:“快!快去把医师喊来!”
江若竹有些茫然地望着四周,直到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时,她才记得自己身在何处。
她想起来了。
今日是她的女儿的头七。
而在凌晨,她将白绫甩上了横梁。
随着剧烈的呼吸,脖颈间不断传来刺痛感,江若竹一伸手便触碰到了脖颈上的白纱。泪水扑簌落下,滴落到床单上。
“侯爷呢?”江若竹低垂着眼,看着床单上浸染开的泪花,低声道。
侍女怕她伤心,皆不敢言。
可侍女不说,江若竹也能猜到几分。
不过是两种情况。一种他在温香窝里觉得晦气,没有来。另一种他来了,觉得晦气又走了。
是哪一种对她来说并没有区别,江若竹垂下眼。
他贪图她母家的钱财在前,纵容他的爱妾推她女儿在后,这一笔账,她一定要和他们算清楚。
只是她的阿羽——
只要一想到那一天,她的阿羽身上缠满了水草、被从水中抬起来的模样,她便心痛难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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