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一周目·白发三千丈(1 / 2)
我以我未尽的寿命许愿,无上的神明啊,请允许我再见她一面。
——谢自然(一周目版)
月光游走在重重殿宇的边缘地带,在触及到殿宇下的黑暗与阴凉时又尖叫着弹开触手。
殿宇内昏暗无光,暗色之中,隐约可见一个瘦削的身影静默地坐在台阶上。
沉重的大门内被推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月光顺着那逐渐大开的门缝悄悄地攻城掠地,肆意地扩大自己的领域。
“阮娇娇?”
打开大门的人嘴角弯了弯:“现在也就只有你会喊我这个名字,师姐。”
“你来杀我?”
阮娇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剑宗的师尊、师兄弟,还有你的——”阮娇娇本来想说谢自然的未婚夫,可又觉得不太合适,最后还是省略了这个人,“那些人都是我杀的,你为什么要承认?”
“我为什么不能承认,我杀过那么多人,桩桩件件,难道还差这一件吗?”
坐在台阶上的那人满头白发,如同这森森殿宇中的鬼魅一般,冷冷地笑着,那诡异的笑声,似是嘲弄,似是讥讽,幽幽地飘旋在这殿宇之上。
“阮娇娇,那些玩弄你、利用你、把你当做炉鼎、视你为禁脔的人,我都替你杀了,可为什么你看起来却如此悲伤?”
当初在剑宗内,所有人都告诉她大师姐是个古怪的人,要她远离,要她谨言,可如今偌大的剑宗却已经只剩下她们二人。
当年她根骨奇佳,被当做可吸食灵力的人形灵药。
而她因体质特殊,被当做炉鼎培养。
那些旧人旧事早已远去,留给她们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大殿里静默无声,唯有月光流走的声音。坐在台阶上的人,将身形隐匿在阴影中。站在大门前的人,任由寒冷的月光将自己裹挟。
“……你的头发,是因为去年冬天的伤吗?”
大殿上的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快死了,外面的那些人听到这个消息应该会很高兴吧。”
阮娇娇又是一默。
在这重重殿宇外正在有无数的修道人慢慢逼近,只为绞杀藏身于旧日魔王宫的新魔头。
今夜,势必是一个不眠夜。
“不如,你拿我的项上人头去添你的丰功伟绩,如何?”
阮娇娇看着眼前消瘦的身影,眉眼中染上几分复杂与悲凉。
那些丰功伟绩不过是因为有人站在阴影里,替她除去了所有的阻拦。
曾经她是那样绮丽的女子,如今却耗尽了所有的心气,只剩下满头白发与枯槁的身体。
“我说要偿还你的根骨与灵基,你虽拒绝了,可我总是心有愧疚……”
“你不必愧疚,我不是为了你。”
大殿上的女子缓缓起身,长长的白发垂落在身后,只斜斜地插着一支枯枝。
她从台阶的阴影里走到门栏的月光下,看着那清亮的月光。
“今天——已经到了吗?”
阮娇娇有些不明所以。
“什么?”
“谷雨日就要到了。”站在门槛边的女子忽然转过身,素来冷淡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希冀与期许,“她会愿意见我吗?”
阮娇娇直接糊涂了。
“……谢自然……”
她是痴了吗?
阮娇娇看着谢自然的脸庞。
她才只有六十五岁,在修道人的人世界里,六十五岁不过是人生的开端,可眼前人仿佛走到了时光的尽头,唯有那最后一口气在吊着她的生命。
“我七岁后来到剑宗,在七岁时我见过一个人。她对我说在未来总会有人愿意给予我无尽的偏爱和包容,可是我等啊等,从七岁一直等到六十五岁,还是没有等到我想要等的人,大概以后也等不到了。”
她于野草蔓生之际被她救起,却最终没能共同渡过冬日的第一场大雪。那唯一能给她无私的爱的人,永远地长眠于荒郊的黄土之下。
“没有人爱我,过去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怎么会呢?你不是遇到我了吗?以后会有很多人爱你。我是第一个,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这段话,谢自然记了很多年。那于绝望之中浮起的期许与希冀,最终也要湮灭于绝望之中。
“她骗了我,向我应允了一个无法兑现的诺言,可我还是想她,我想再见她一面。”
阮娇娇怔愣地看着背对着月光的那人。
“所以,我要去见她了。”
淋漓的血液自脖颈间喷涌而出,溅落在花白生苔的石面上,在静默的空气中,那鲜红的血迹如同盛放的花朵,转眼便枯萎、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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