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1 / 2)
在语言不通的环境下,蒋婧把列夫当成了唯一的可沟通对象,虽然他们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用英文交谈,鲜少的时间中会出现几句中文。
列夫嘴上说着要教她学俄语,实际并未系统安排,乐意之至当她的专属翻译。
2月的新西伯利亚银装素裹,是一座典型的冬日童话之城。
十多天里,他带着蒋婧玩遍了这座城市里吸引她的娱乐项目:冰上碰碰车、溜冰篝火舞会、歌剧芭蕾舞剧院欣赏演出、前往贝加尔湖观赏梦幻蓝冰、参观新西伯利亚动物园......
又或是仅仅呆在庄园内,看书、下棋、堆积木、打球、训练狗狗、温室里种土豆,一起研究怎么做出好吃的中餐。
初初来到新地方玩耍的乐趣逐渐散去后,对家的思念成为了萦绕在心头的阴影。蒋婧开始频频询问爸爸妈妈有没有打电话,到底什么时候来接她。
列夫先生每每都是四两拨千斤地安抚道:“你要多给他们一些时间。他们现在在忙的事情大概不允许和外界沟通,我最后一次与你父亲通话,他说可能会失联一段时间,让你不要担心。”
蒋婧停下帮忙搅拌鸡蛋的动作,很焦躁地说道:“可是家里还有其他人,为什么不能让其他人把我先接回去?”
列夫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安抚地拍拍她的背,说到:“你在这里不开心吗?”
“开心。”
“那为何要急着回家?我让你不高兴了吗?”
“不是,”蒋婧摇摇头,很郁闷地说道:“我只是有些想家了,列夫先生。”
“你也可以试着把这里当成你的家。”
蒋婧眉头蹙得很紧,不明白地说道:“可是,可是这里不是我出生和长大的地方。我的意思是,我只在这里呆了很小的一段时间,但是我在北城生活了很多年,那里才是我真正的家。”
“那你就在这里多停留久一些,把这里也当成你真正的家。”
“啊?”蒋婧声音拖得长长的,充满了困惑。
“好了,把打好的鸡蛋给我吧,我贴心的小助理。我要正式翻炒了。”
蒋婧照做,见他以不愿再谈的姿态把注意力集中在做菜上,心里憋屈地把脸颊肉抿得鼓起来。
她每一次和列夫先生说到关于回家问题的感受,就像是,她在问aorb,而他的回答却总是or。
or是什么回答呢?可能来,可能不来?那到底什么时候能来!
她已经等得有些生气了。
*
又持续过了好多天,原本有些开春讯息的新西伯利亚,一夜之间又忽然下了好几场气势磅礴的弥天大雪。
列夫陪着她站在窗户前,看着外面混沌一片、密不透风的白色雪幕,说道:“这下你该相信我了,小蜂蜜派。这样大的雪,使得通信和交通全部瘫痪,是这里经常发生的事。”
玻璃窗因内外温差,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像一面模糊的镜子,映出她眼眸中倔强又无力的忧虑与失意。
蒋婧走回到暖和的壁炉前,再一次拿起电话去拨打记忆里的那串号码。
她知道要加国家代码与区号的,但是仍然没有接通,电话里的呼声始终是她听不懂的机械的抱歉音。
早知道把大伯大伯母二伯三伯三伯母还有爷爷奶奶的电话都背下来了,关键时候爸爸妈妈一点也不靠谱,他们还总是批评自己不接电话,那他们不也是,该接电话的时候不接!
大颗大颗的眼泪还没流经脸颊,就径直坠落到地毯上,蒋婧委屈地抿着嘴,犟着眼神盯住一个角落,仿佛这样泪水就不会滑落。
她不停地拨,不停地拨,直到列夫伸手过来制止。
“我想也许你需要一个安慰的拥抱。”他目光沉静地望过来,像是能够包容一切不安。
蒋婧黯然放下电话,走过去埋进他怀里,小小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传出破碎的细微泣声,因为克制而显得越发伤悲。
“他们为什么不来接我?我还要等多久啊?”
列夫皱了眉,拍着她的背安慰:“没关系,小珍珠,还有我陪着你。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家人。”
*
到了三月,虽然新西伯利亚的天气依旧天寒地冻,暴风雪肆虐的酷寒却已过去。
每天,蒋婧都密切地关注着窗外的天气,看到这一天外面的雪停了,甚至依稀出现了薄淡的阳光,阴雨了许久的心情终于迎来新的希冀。
她决定不等爸爸妈妈来接自己了,她要自己回家。
来到这里的所有用品,列夫先生都为她准备的很齐全,但她没有什么要打包带走的。至于身上这一套保暖的衣服,她想列夫先生应该不会介意赠予她。<
蒋婧下好决心,跑到列夫先生的书房,敲门进去,开门见山地说道:“列夫先生,你能借我一点钱吗,我要自己回家了。”
列夫正在整理书桌上阅览完毕的文档,头也不抬地问道:“你自己回不了家。”
“为什么?我知道怎么回家。”
他从文件中抬起头,安静地看着她。
她心领神会地阐述道:“所有交通工具里,飞机是最快的,所以我选择坐飞机。我首先要到机场,然后就有人带我上飞机,降落到北城之后,我就能自己走回家了。”
实际上,哪怕根据以往的出行经验,脑海里有粗略的换转路线,她终究只是一个8岁的小朋友。
家里的大人们总为她妥帖地安排好一切,不曾让她在任何一次出行中受过颠簸之苦。
一定还有她不知道的细节和流程,仅仅只是这样通过语言表述的方式模拟回家的路程,蒋婧就已经隐隐感觉到了那些断裂的空白之处,将会是她无法处理和面对的难题。
也许必须要克服胆怯,和不认识的人们说话,请求他们帮助自己;也许没有人愿意帮助她,她会迷路,会被高大的成人们撞了跌倒;也许她还会因为寒冷和饥饿流浪街头,最后像卖火柴的小女孩那样,在冰天雪地里绝望地死去。
她担惊受怕,光是想想就觉得恐惧得鼻腔酸涩,全身颤抖。但是她还是要回家,她不能再忍受这样无尽的等待了,就好像爸爸妈妈将她遗忘了一般。
“你在害怕。”列夫做了定论,张开怀抱:“过来,小羊羔,到我这里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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