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1 / 3)
深夜对蒋斐轩而言也并非总是充满了想要练习的冲力,但今天,忽然有什么很巧妙的东西出现了,他碌碌无为多日的创作瓶颈,在今天神奇地得到了改善。
他在房间内的书桌前,俯身画画写写,时不时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打着节拍,在脑海中构想着音乐的线条。
有乐器演绎着配合会更好,不过今天家里有人,他强迫自己安静些。
但手掌开始渴望抚摸琴键。
半小时后,蒋斐轩拉上了冲锋衣的外套拉链,悄声走出了房门。
他无声地走到客厅,看到抬着水杯踮脚凑在储物柜前看的一团黑影,嗓音散漫地问道:“怎么不睡觉?”
蒋婧吓了一跳,及时地止住声音,低低说道:“睡不着。我想出来喝一点水。”
“喝完了就赶快回去睡觉。”
“斐轩哥哥,”蒋婧叫住他,指了指玻璃展柜里摆放的四个木质八音盒,上面的旋转台上,无一刻画的都是一个弹钢琴的小女孩,只是比例有所差别,就好像随着时间在慢慢长大的四个复本。<
“这个是给我的吗?”
那是从几岁开始的,蒋婧也不太记得清了。斐轩哥哥小时候就已经会尝试自己作曲,他说,演奏家这个职业并没有什么太了不起的,只需要一点才能和绝对的勤奋,就能斩获殊荣。但古典音乐并不需要再多一个演绎者,因而他一直在断断续续地作曲,致力于写出自己的音乐。
每年她过生日的时候,他都会为她写一小段旋律,制成八音盒送给她。
那年他们心照不宣地各走了不同的专业后,蒋婧就没有再收到过他的生日礼物。不过,她每一年都会收到一张手写“生日快乐”的明信片,就算没有落款,她也知道是谁。
“是你要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吗?”
蒋斐轩从陡然的沉思中醒悟过来,走过去,忘了还在这个地方摆了这些小东西。
“嗯,给你的。你走的时候...我再给你装好。”
“你为什么不在之前给我,后面再也没有收到过,我以为你一直在生我的气。”
蒋斐轩奇怪地看她一眼,带着某种难以名说的几丝浅淡的傲慢。
“我可不会浪费时间在和你置气上。”
“哦。那你为什么都不回家来看我。我给你发过很多消息和邮件,你也不怎么回复。”
蒋斐轩捉襟见肘地在吧台前的高脚凳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喝下,沁凉的液体让他的大脑清爽了片刻,他才说道:“线上的消息,我一般都懒得回复。”
“至于不见面,小婧,前几年,我一年大概有200多场演出,整年无休,就像一架制造无意义的音符的机器。”
蒋婧:“怎么会...你为人们带了这么多美妙的演奏会。”
“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音乐的,听众可以因为各种千奇百怪的理由把我吹捧上天,再转头将我贬到尘埃里。”
“我不在乎经纪公司的合约,我只是想要知道自己能将这份职业做到什么程度。但是,现在看来,似乎也并没有什么意义。”
只有玻璃展柜的灯带在微微亮着,蒋斐轩隐在昏暗之中,陷在淡漠冷静的心境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起身,把杯子放下,让她赶快回去睡觉。
“你不睡觉吗?你这是要去哪里?”蒋婧跟着他走到玄关,看起来精神奕奕。
蒋斐轩换上鞋,说道:“出去透透气。”
“我也要去。”
“你回去睡觉。”
她置之不理:“我马上就来!”
蒋斐轩倚在墙边,眉头稍抬,看她清新的背影旋风般离开,轻笑了一声,还是留出了等待的时间。
*
即使是夏季,午夜仍然凉意袭人,蒋斐轩将她外套的拉链严实地拉到最高,又把连帽套住她的脑袋,这才推开公寓楼栋的旋转玻璃门。他们一前一后走在沥青路面,被这座城市宛如星河般永不熄灭的霓虹所照亮。
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最终,他们在一家“蓝调之魂”的招牌处止步。蒋斐轩推开门,带着她顺着往地下的楼梯进去。
天花板很低,墙上贴满了褪色的爵士乐海报和黑白照片,昏暗的壁灯在铜制灯罩里投下斑驳光影。深处的小舞台上,一支三重奏正沉浸在演奏中,钢琴手闭着眼,身体随着和弦微微摇摆。
蒋婧的眼睛睁大了,一阵闯入未经之地的新鲜和兴奋涌了上来。
跟着蒋斐轩在靠近舞台的一张小圆桌旁刚坐下,一个系着黑领结的服务生就走了过来,熟悉地和蒋斐轩交谈起来。他为自己点了双份威士忌,为蒋婧要了一杯橙汁。
“你平时还会来这里弹琴吗?”蒋婧倾身向前,耳语道。
“有时候。”蒋斐轩举止文雅地坐着,指尖随着贝斯的律动无意识地轻叩桌沿。对比在音乐厅时的他,此刻显得格外的放松随和。
台上的演奏者发现他的到来,喜悦地和他打了个招呼,一曲终了,钢琴手起身离座,对在场的观众们介绍道:“接下来,欢迎我们忠实的老朋友——fei!”
蒋婧期待地跟着鼓掌,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步调从容地走向舞台。
蒋斐轩在那架饱经沧桑的斯坦威前坐下,没有片刻调整,指尖已落了下去,流泻出一段繁复而灵动的旋律线,是活生生的即兴创作。
音乐渐入佳境,他开始构建复杂的即兴变奏,主题在左右手之间抛接、变形、叠加,和弦替代大胆而巧妙,推动着张力不断攀升。
“老天,这线条…这想法…”贝斯手对着萨克斯风手耳语,摇头惊叹。
蒋婧安静地坐在那里,表面看起来很平静,心里却惊叹不已。
他也许知道自己罕见的才能,不该只局限在演奏生涯之中,才会想要通过演奏爵士乐来宣泄即兴创作的灵感。但来到这里,换取几个纯粹即兴的夜晚,又何尝不是自由且孤独的飘荡。
蒋婧觉得他在少年时期养成的严谨与规范的坚硬外壳,早已被冲破,而这或许是一件好事。
一切收束,掌声鼓动。蒋斐轩双手干脆利落地离开琴键,置于膝上,然后看向她。
他朝她伸出手,一个邀请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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