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1 / 2)
《吉赛尔》巡演大获成功,蒋婧的名字以风暴般的速度传遍业界。
签名、采访、专题报道纷至沓来,尽管有舞团和家族层层过滤,仍有无形的压力落在她尚且稚嫩的肩膀上。
“上面说,观众和评论家已经不再满足于我只跳一个简单的配角,他们希望我能带来更多的主角演绎。”
蒋婧穿着淡粉色的碎花长裙,坐在秋千椅上翻看着《芭蕾评论》杂志,脚点着地晃来晃去,把裙角带得轻盈飘飞,不时露出纤细修长的小腿。
蒋斐轩的视线从她的鞋尖处收回,轻勾唇角,说道:“你现在是新起之秀,大家对你有狂热的期待,不难理解。”
“我也不是每一篇都认同,有的人写的很夸张,有的人写的不是什么好话,我只采纳中肯的评论和建议。”
“比如?”
“比如这一篇就言之有物、角度中肯,是一个叫做raphaelhawthorne的评论家写的。”
“他说我的吉赛尔不是轻盈的幽灵,是‘还没来得及学会憎恨的爱本身’。”
蒋婧拿着杂志翻开读了几句,眼神清澈地微微抬起头,说道:“我之前就看他写过好多篇关于我的评论文章,每一篇都可以感受他知识渊深。看介绍说,他是艺术评论界非常有名的评论家,文章涉及各种艺术门类,真的很厉害,他的每一篇文章我都很喜欢。”
茶杯杯沿在他唇边停顿了一秒,蒋斐轩把骨瓷杯放下,声音低缓:“你喜欢就好。”
她转头看他,他也转了过来看她。
蒋斐轩接着说道:“艺术评论就像镜子迷宫,每一面都映出你的一部分,却没有一面是你本身。”
他看她的眸子里患有隐忧,转瞬又只可见要将人溺住的温柔似水。
“小婧,如果某个时刻,你为了外界的评论感到不开心,记得哥哥随时都在这里。”
蒋婧眼里浮起流转的星光,梨涡浅浅地笑道:“我知道的,斐轩哥哥,你最懂我的感受。我们还是走在同一条路上的,对不对?”
蒋斐轩轻笑出声,回答得没有迟疑:“对,我们一直走在同一条路上。”
*
《吉赛尔》的演出并未完全停止。
在一些非核心场次,安斯莉复出了。起先她也还在跳吉赛尔,但随着观众的反应渐趋平淡,彼得开始安排她饰演第二幕的鬼王米尔达——那个威严、冷酷、统领众幽灵的女王。
这是一个需要强大气场和控制力的角色,但不再是故事的核心,不再拥有动人的爱情线,更像一个功能性的符号。
每次同台,安斯莉都感觉像在经历一场酷刑。
她在阴暗的背景中,看着蒋婧饰演的吉赛尔在舞台中央,被灯光环绕,演绎着从生到死、从恨到恕的传奇。
蒋婧的表演越发纯熟动人,那份天然的脆弱与坚韧结合得恰到好处,每次都能引来观众最热烈的反响。
她看到蒋婧谢幕时被鲜花和掌声淹没,而自己得到的,只是礼节性的、对资深艺术家的尊重性掌声。
那种落差,像硫酸一样腐蚀着她的心。她开始失眠,大把大把地掉头发,对止痛药和镇静剂的依赖越来越重。
时间推移,下半年新排剧《关不住的女儿》的排练全面展开。公告正式发布:女主角莉丝由蒋婧担任a角。
安斯莉的名字没有出现在主角名单里,她只被安排了一个戏份很少的、性格滑稽的寡妇角色。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名单表,压抑着怒气,冲向了彼得的办公室。
阳光很好,照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彼得正在签着文件,听到敲门声抬起头,一点也不意外她来了。
“是你,安斯莉。你的脚恢复得怎么样?”彼得关切地问。
“已经恢复如初,没有一点问题了。”安斯莉走进来,在他面前的椅子下落座,坚定地说道。
“是吗?”彼得轻轻抬眼,又落下,然后把文件合好放到一边,拿出一个档案袋,说道:“但我从医生那里得到的信息说的是,你暂时无法再像从前那样频繁地进行高强度的演出了。”
安斯莉的心猛地一沉。
“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让我出演《关不住的女儿》,那么我可以告诉你,彼得,你完全不用担心,我可以跳,只要平时排练的时候多注意修养就好了。”
“不,安斯莉,不止是因为这一点。”彼得遗憾地看着她。
“《关不住的女儿》是部轻松活泼的喜剧芭蕾,莉丝这个角色,年轻、俏皮、充满叛逆精神,需要一种新鲜的、未经雕琢的活力。”
“我选蒋婧,是因为她的年龄、气质,以及她身上那种自然的娇憨与灵动,非常契合。”
艺术总监就是拥有这样的特权。彼得随时都有可能解雇一个舞蹈演员,他可以前一天还表扬你的表演,后一天就会严厉地批评你。
安斯莉感到呼吸困难,她看着彼得,这个她视为导师、伙伴,甚至某种程度上是事业支柱的男人,此刻他的面孔竟然如此陌生。
“彼得,你是在嫌我老了吗?”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不,安斯莉。我是想告诉你,生理规律是无法抵抗的。舞蹈的载体是血肉之躯,它总会受到时间残酷的淘汰。花无百日红,你得接受这一点。”
“我把整个青春都献给了你!献给了这个舞团!从二十岁到三十八岁!我最美的年华,所有的汗水、伤痛、荣耀,都在这里!你怎么能……怎么能在不需要我的时候,就像丢掉一件旧舞鞋一样!”她哽咽得说不下去。
彼得沉默地看着她崩溃,脸上有不忍,但更多的是属于管理者的冷静。
“没有人要丢掉你,安斯莉。你永远是舞团的首席,是我们历史的一部分。你可以转向一些对绝对技术需求稍缓的角色,也可以参与教学和编导工作。但主角的位置,尤其是像莉丝这样需要极致青春感的角色,必须让给更合适的人。这是为了舞团的艺术生命。”
他最后的话,轻飘飘的,却像最终的判词:“毕竟,舞台永不衰老,衰老的只是在上面起舞的人。”
*
《关不住的女儿》首演前为重要赞助人举办的招待宴会,设在歌剧院顶层那间可以俯瞰伦敦夜景的私人沙龙里。
水晶吊灯将空间照得亮如白昼,空气里流淌着弦乐四重奏舒缓的乐章,混合着香槟、昂贵香水与刚修剪过的白玫瑰香气。
蒋婧穿着一身不会过分抢眼却足够得体的浅丁香色小礼裙,被艺术总监彼得带在身边,介绍给重要的赞助人与评论界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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