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附赠售后:小怪兽崔泊宁(4 / 5)
崔泊宁到底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小孩。
“小动,你从来没有觉得奇怪吗?泊宁像咱俩谁?他为什么总是……奇奇怪怪的。”
崔小动被小儿子逗得直乐,平复了半晌,笑着望向孟柯。
“老孟,你不觉得泊宁其实跟你一模一样吗?一样的很有自己的想法,一样的超强的行动力,一样的看不透。不过泊宁从小被宠着、捧着,我觉得泊宁就是更加自信、锋芒毕露的你。”
崔小动这么一说,孟柯也陷入了沉思。
“老孟,很多时候看着泊宁我又在想,如果我从小时候就遇到你,陪你一起长大,当你的小跟班,给你捧场,跟着你,保护你,你是不是会比泊宁更泊宁。”
崔小动的话让孟柯有一瞬的恍然。
他又一次对着崔泊宁无端心软,反思自己大概是太刻薄的家长,无论怎么说这个小家伙都是和他与崔小动血脉相连、被他们的性格和习惯慢慢浸染的,他或许不该用对于小孩子的刻板印象来衡量崔泊宁,更不该觉得崔泊宁奇怪和陌生。
孟柯向后靠进崔小动展开的臂弯里,回看屏幕里捏着大白鹅要来啄咬他的扁喙,抬着腿想往大鹅身上骑的崔泊宁,这个时常让他觉得奇怪到甚至面目可怖的小怪兽,竟柔软可爱起来。
孟柯自问,他其实很感慨崔泊宁的到来。
对于中年,或许通常有焦虑畏惧,不甘无奈或者释然通透这么些想法,刚到一院的时候,那会儿年近四十的李久业说了句话让孟柯到现在都印象深刻。
“很多人呐,四十岁就离世了,八十岁才埋。”
也曾在院里听到过粗鄙的中年男人调侃“中年夫妻亲一口,噩梦能做大半宿”。话虽粗糙,道理似乎真的是这么个道理。人到中年,一方面和爱人褪去激情翻不出什么花样来,另一方面“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好像连同着对儿女也没了新鲜和更多的期待。再者做医疗这一行的,到了四十岁路基本就走成型了。爱情,亲情,事业,都到了相对稳定的平台期,基本没了变数和更高的空间,该经历的也都经历了一遭,可不就是四十岁就远离这个世界了。
孟柯对此很有些认同的感触,甚至在遇到崔小动之前,他觉得他早在想起孟修不会掉眼泪的时候就离世了,至于什么时候埋,说不准哪一天一个想不开也就埋了,不必等到八十岁给国家养老行业增负。
崔小动让他对余生的日子有了向往,孟泊亦让他对生死有了畏惧,而崔泊宁却让他有了对这个世界最可贵的好奇,这个小家让孟柯慢慢把人生进程调整到趋于正常的轨迹。
早慧的小儿子,却又因为被过分的宠溺惯出来的幼稚心态而让崔泊宁这份聪慧有着不经雕琢的粗糙,偶尔显出会伤人的顽劣锋芒。与其说是生出一个小孩子,孟柯觉得崔泊宁更像是从他身体里剥离出的一颗种子,小种子落地生根发芽,孟柯开始好奇这棵植株的生长走向。
孟柯有时候说自己“有病”,是个“病人”,崔小动总不让他这样讲,觉得他是在跟他自己较劲。孟柯心里却是真的这样认为,毕竟过早且长久地对这个世界丧失热情和好奇,不能算是健康的心理状态。
崔泊宁观察蚂蚁搬家的时候孟柯在观察他,崔泊宁观察停车场的自动升降杆工作原理的时候孟柯还是在观察他。渐渐孟柯发现,原来苹果里面真的可以切出五角星,原来蝉蜕的裂缝真的是一长条开在背上,原来这个世界除了太阳东升西落,地球公转自转,还有这么多可爱又奇怪的事物。
他开始放眼当下,被崔泊宁“烦”得没有了机会再沉湎于过去的岁月曾对他如何如何不公。
孟柯想,他得感谢这位全世界最烦人的伟大生活家崔泊宁。
崔泊宁五岁生日的第二个周末,孟柯和崔小动趁着都有假期带小兄弟俩去爬山旅游。
崔泊宁两手向后抻着,一边一个拽住孟柯和孟泊亦的袖子,过一会儿就拉一下,“你们不要走丢了哦!”
山顶上有座久负盛名的寺庙,崔小动和孟柯带着两个小朋友在外面参观,一个没留神,崔泊宁挣脱出去,翻过寺庙高高的门槛,在诵经声和香火烟雾中学着旁边游客的样子,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
“菩萨姐姐,我有一个愿望,你能不能让孟柯不要总是生气了呀?”
在同行游客忍俊不禁的笑声中,孟柯站在门槛外面朝里面望,庄严肃穆的偌大殿堂中,他的小朋友那么小一个跪着,垂着细细的脖颈,愿望朴素又真诚。
崔泊宁知道他有时候会生气。
孟柯为着这个新的发现心里一疼。
晚上回酒店和崔小动分别给两个孩子洗澡,孟柯把崔泊宁泡进浴缸里,把他的的小胳膊从水里捞上来挤上沐浴乳轻柔地搓出泡泡。
“崔泊宁,你……你知道我生气?知道我生气还总是气我,你是故意的吗?”
崔泊宁一边把胳膊上的沐浴泡泡攒在手心里往外吹,一边问:“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孟柯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会错了意,脸颊一热,按捺下平时和崔泊宁之间的那么一点点不愉快,强行说“不是。”
“在医院的时候,有个叔叔吼了办公室的阿姨,你生气了对不对?院长爷爷找你们说话的时候,你也生气了对不对?”崔泊宁捧起水面上的泡沫对着孟柯的脸吹,“动动说生气对你不好,所以我让菩萨姐姐保佑你不要生气了,她答应我了。”
孟柯眼睛里大概是进了沐浴乳的泡泡,一时间又热又酸,柔声道:“好,不生气。”
“哼,反正你不能生气,也不能生我的气!”崔泊宁把肚皮从水里挺出来,又把腿儿搭到浴缸边缘让孟柯给他抹沐浴乳。
沉默着给小家伙冲干净,孟柯转身从架子上取浴巾,一回头就看到崔泊宁扒着浴缸的边缘,小脸红扑扑的,黑亮亮的眼神像淋了雨的狗狗。
他从浴缸里站起身,“哗啦”带出满地的水,扑在孟柯身前,潮湿的两只手在孟柯衬衫的前襟印出手印。
“你不生我的气吧,我才没有气你呢,是你自己小心眼。”
小狗狗湿润柔软的嘴巴亲上来,“我想让你开心的,我喜欢你的呀,孟柯。”
孟柯愣了一愣,掀开他湿湿的额发亲他额头,“知道了。”
孟柯承认他是被过去的经历锻造了扭曲的性格,又得到了崔小动太多的包容和宽纵,所以很多时候即便清楚地知道个性里不太正确的那一部分,总也不愿意去纠正。
崔泊宁是第一个不顾忌任何人情世故包括孟柯的面子,直言不讳孟柯做饭不好吃,孟柯对小动物没有爱心,孟柯全世界最不讲道理,给孟柯取个日本名字叫“小心眼子”,“子”要字正腔圆地读第三声,还能看出他竭力隐忍不发的怒火。
时常被戳得有点羞恼,却也因为这个小家伙的不吝指正,孟柯想着,他的四十岁也能有些不一样的改变。
他和这个小了他三十四岁的小怪兽互相拨着彼此的逆鳞,互相矫正。
睡到半夜,崔泊宁说听到小蚊子开着轰炸机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非要挤到孟柯身边睡。
孟柯把被子掀开一角,侧身卧着,崔泊宁刚好能蜷在他身前。
“我睡觉了哦孟柯。”
“好哦。”
“你给动动也说一下,我睡觉了哦。”
“他睡着了。”
崔泊宁从孟柯怀里爬出来,软软的肚子抵住孟柯肩膀,越到另一侧把崔小动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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