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我所求而不得的(1 / 3)
“要我推荐几个人选?”乔让行至走廊末端,电话里的声音清晰落入耳中。
“对啊,贝斯手本来就少。况且bosstone作为磨合成熟的乐队,换成员的话新人经验不足,老人又难挖。”小妍姐难得好声好气道,“你肯定认识几个合适的吧?”
乔让心想人都快走了还惦记榨干他那点人脉呢,不咸不淡回:“再说吧,回头我联系几个,谈不谈得拢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
“行,”小妍姐爽快应下,末了又问,“你还在秦城?”
“嗯,最近有新安排?”
“这倒不是,”小妍姐斟酌道,“你还记得我们签的三方协议吗?”
“记得。”给纪念沈让署名权那事。
“上面审理你解约合同的时候,不知道谁把那份合同一起传上去了,现在新来的梁总想和你谈谈。”
乔让对公司高层的构成不关心,也不知道这位梁总是何许人,存了几分警惕:“谈什么?”
“放心吧,大概率是好事。”小妍姐听出他的抗拒,“你回沪城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啊。”
“知道了。”乔让嘴上含糊应付,心里早就盘算着另一件事,转了话题问,“对了,小妍姐,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嗯?难得见你主动有事,说来听听?”
“就是...”
曲毕,陈聿怀摘下耳麦,长出一口气靠在床头。
听感确实比之前好不少。
保持同个动作太久,搭在鼠标上的手指开始发僵,他甩了甩手,把终版发给对方,才俯身去够床头的水杯。
手指圈住杯身,杯底在桌面上顺力滑动一小段,没攥稳,脱手哗啦摔个稀碎。
陈聿怀眉心一跳,像是触动某个开关,右手僵曲的手指无法遏制地轻微颤抖。
又来了。他下意识用指甲去掐捻手心,反复划出几道红痕。
搁在腿上的电脑随着他发抖的身体轻颤,屏幕上歌手的消息弹出:【哇塞,陈老师果然厉害,这样好多了。】
不是陈老师,是乔老师。陈聿怀心里轻叹,努力克制知觉渐失的右手,胀痛隔着一层筋膜细细密密传上来,任凭他如何抓挠都似隔靴搔痒。
偏偏这时陈高徉的消息卡点似的挤掉上一栏对话框:【爸妈马上就要去秦城看你了,你自求多福吧。】
自求多福,什么意思?
陈聿怀按捺下烦躁,左手在键盘上一阵敲:【你又干什么好事了?】上次之后,彼此心照不宣没再联系,如今隔着屏幕都恶心。
【没什么,只是把你保险柜里的东西拿出来晒了晒太阳。】
陈聿怀一愣,霎时腾起火来。他凭什么动自己东西?!
【陈高徉,你】
字打到一半,眼前的绿色对话框逐渐模糊,情绪失控的陈聿怀猛地拂开电脑,“咣当”一声,电子屏幕黑下去
“咣当”,电吉他在地板上砸断,弦在余颤中哀鸣。
这是一个一九年的晚上。
“大少爷?大少爷?没什么事吧?”琴房外听见动静的吴姨担忧敲了敲门。
“滚开,别管我!”陈聿怀狠狠踹一脚琴谱,金属架子和平板电脑玉石俱焚,让他生出强烈的无法掌控的恐惧和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是控制不好手指?
“吴妈,又怎么了?”母亲曲项歌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传来,外面嘀咕一阵,吴姨道:“少爷刚刚在练琴,然后就...”
就什么?嘲笑他现在连60的速度都跟不上?
曲项歌拔高的声音响起:“小聿,练琴别太辛苦了,出来休息一下好不好?”
“都滚开!我没事!”尖细的嗓音刺得头疼,陈聿怀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杯砸过去,巨大声响吓得门外两个女人噤声。
烦死了。都去死吧。
极端的负面情绪伴随红血丝爬上眼白,过速的心跳鼓噪得人心发慌。陈聿怀在房间里大步走了个来回,又是一脚,将椅子踹倒,叮铃哐啷打砸过后,屋内如台风过境般破败。
“小聿!小聿!你冷静点!打开门让妈进去看看你。”沉默过后,门外的曲项歌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求他。
吴姨劝着什么,听不见了。陈聿怀站在一片狼藉中呼吸急促,突然扭头死死盯着地上的玻璃碎片,走过去抓起一片,泄愤般攥进手心。收紧。用力。
玻璃的尖锐断口刺破皮肤,心里积压的暴虐顺着血涌出,先体会到的是难言快感,再是疼痛。
那是陈聿怀半年来第一次品尝到“爽”的正向情绪。
“小聿?小聿?”曲项歌的声音又清晰了,这次带着哭腔,“你别吓妈。”
陈聿怀恍惚起身,扔下带血的碎片。
打开门,曲项歌已然双眼通红,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咱们去看医生好不好?你这样下去,我真的要疯了...就当是为了我,别再伤害自己了...”
鲜血顺着发颤的手指滴下,陈聿怀任由她的眼泪浸湿肩膀的衣服,语气平静:“你骗我,医生也骗我。我再也弹不了琴,为什么要骗我?”
“我没有骗你,你看你现在好好复健,不是逐渐能弹曲子了吗?不要急,慢慢来好吗?”曲项歌慌忙擦干眼泪,抓住他的肩膀,顺着手臂向下摸到一手血,脸色煞白,“小聿,我说的不是外科医生,去看心理医生吧,妈真的很担心你。”
“我没病。”陈聿怀说。
“好好,你没病,我们只是去咨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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