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340²记事簿3.0(1 / 2)
乔让在老家暂住几天,忙着处理父母的后事。他向来是个信奉及时行乐的人,兜里有五十就敢花一百,找周围亲戚朋友借了一圈,才勉强凑出办白事的费用。
催债的人每天都给他发威胁信息,不乏有什么“找上门”“等着瞧”,估摸着以为他还在沪城。乔让没理会,一一拉进黑名单,然后把自己投入那堆纸钱和金元宝中去。
死亡总是折磨活人而非死人。
农村的白事步骤繁琐得要命,乔让尽量把两口子的葬礼办得简单而传统。
一声声唢呐悠扬哀泣,把他们的遗体接回这个小村庄。
灵堂内,披麻戴孝的乔让跪在满地的纸钱上,一跪三叩首。
再抬头,面前是父母的遗像,旁边是他目光呆滞的妹妹。
连哭都不会的小孩,只会愣愣盯着火烧纸钱,化为灰烬,卷入肺里,咳得眼泪汪汪。
乔让叹了口气,从地上站起来,牵起她的手:“走吧。”
陈聿怀每天都发消息询问他的近况,焦头烂额的乔让不想把家门不幸到处宣扬,随口敷衍过去。
过了几天,那边销声匿迹,估计是知道乔让现在心情不好,他也没太在意。
乔让忙完生死大事,又被拉去清账,二老欠下的债利滚利加起来有个四五百万。晚上的时候他躺床上睁着眼睛,摸着裤兜里的五十块,觉得自己也应该痛饮一瓶百草枯。
一了百了。
“哥...哥...”小孩口齿不清的声音怯生生从门口传来。
黑暗中乔让吓了个激灵,爬起来摸开关,头顶的灯泡闪了两下,才不情不愿开始工作。
“怎么了?”
乔温伸手挡了一下眼睛,小声道:“尿尿...”
“....”空气中飘来难闻的尿骚味,乔让才发现对方先斩后奏地尿了。
苯丙酮尿症患者的汗液和尿液都有特殊的鼠尿异味,这一下实在是惊天动地,熏得他无言沉默。
一大一小对视半晌,乔让不好吵醒爷爷,头疼地爬起来给她换裤子。
“啧,麻烦死了。”
乔让第一次伺候小孩,动作生疏弄拾掇大半夜,鸡都开始叫了,他才把乔温哄睡下。
类似的琐事每天都在发生,等乔父乔母头七复三祭拜之后,乔让已经在老家呆了十来天,人都暗淡不少。等他想起来,才发觉和陈聿怀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他发了条消息过去,石沉大海。又打了几个电话,都显示关机。
这下就算迟钝如乔让也感觉不对劲了,赶紧联系其他队友。
几人纷纷表示不清楚。因为音乐节演出效果不佳,主办方借故扣下一半佣金,公司领导很不高兴,所以这段时间340²没什么演出安排,其他人也就苦中作乐,趁着难得的“休假”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乔让看着手机里删不完的催债消息,当机立断收拾行李准备回沪城。
相处了近三年,说实话他并不清楚陈聿怀的家庭状况。对方一个人在沪城读书,似乎也没个亲戚照应,更何况现在人家和自己住,乔让是真担心他出点什么事。
他来得急,东西也不多,三两下收拾完行李箱,合上箱盖扣锁的一瞬间,他抬眼和站在门口的乔温对视上。
对方浅色澄澈的眸子依旧有些呆傻地盯着他,好似他是个畏罪潜逃的负心汉。
乔让这才想起家里还有个小麻烦精。
他刚满二十二岁,一个人潇洒惯了,三天饿九顿,钱包比纸薄。带着这么一个小女孩去沪城遭罪显然不现实,但把她扔在老家由七旬老人照顾显然更混蛋。
“哥...哥...”乔温期期艾艾喊他,自打乔让回来后,乔温匮乏的词汇库除了“爷爷”“尿尿”就是“哥哥”。
乔让在这一声“哥哥”中彻底栽了,咬了咬牙,起身提起行李箱。
“走吧,跟我回沪城。”他抬手正要牵她,乔温却忽然后退一步,小腿噔噔往外跑。
“干什么去?”乔让手抓空,啧了一声跟上去,“又要尿尿?”
“贴贴。”乔温把散落在摇椅、床头的贴纸一张张撮起来。在别的小朋友互相炫耀赛车、芭比娃娃之类的3d立体玩具时,乔温还在玩这种便宜的2d平面“玩具”。
乔让突然就哑了声,脚步钉在原地静静看着她动作笨拙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脑子里甚至涌出一个悲哀的极端想法。
既然养不好,为什么要生下来让她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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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豫城到沪城的高铁近六个小时,乔让中途联系了一次陈聿怀,发现自己微信居然被单删了。
看着那个红色感叹号,乔让不爽地拧起眉头,点进乐队群,上头的人数明晃晃少了一个。陈聿怀退群了。
“操......这又是在搞什么?”
乔让深吸一口气,挨个问了其他队友,得到的答复依旧是不清楚。
乔让这才发觉自己和陈聿怀的链接仅限队友,不由得有些心烦意乱。
乔温感知到了他的烦躁,一路上不吵不闹,下高铁之后亦步亦趋傍着他的腿,揪着他的衣角走,好似她就是贴纸,贴在他身上。
乔让见她人小腿短跟得费力,弯腰一手捞起她,大步往出站口走。
正值梅雨季,沪城天气闷热得像是在皮肤表面蒙了一层雨布,捂出一身汗。乔温身上的异味愈发明显,乔让忍不住放缓了呼吸。
操,你就庆幸我是你亲哥吧。乔让心里想了些有的没的,差点想把这臭小孩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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