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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一个建议
罗瑞先生被忧心忡忡提心吊胆的观察弄得筋疲力尽,于是他终于在他的岗位上睡着了。在他殚精竭虑地度过的第十个早上,他被射进屋里的阳光给惊醒了,原来他昏昏沉沉睡了一个好觉。
他坐了起来揉着眼睛,怀疑自己还在梦里。因为,他往医生寝室看时,惊奇地发现鞋匠的凳子和工具已经被收拾好了,医生这时也坐在窗前读书了。他穿着往常穿的晨衣,那张脸(罗瑞先生刚好可以看得清楚)虽然依旧苍白,却平静、刻苦,而且全神贯注。
尽管罗瑞先生为他已恢复了正常而感到满意,却依旧很不明白,不知道这一段时间做鞋的事是否是一个人心烦的梦。他不是的确看见他的朋友正一如既往地做着以往都做的事么?他眼前还有什么别的提示能让他证明让他记忆犹新的事实发生过呢?
可是在惊讶迷惑之余一想,答案又很清楚。若是那印象不是由于有相应的、现实的、充分的理由,他贾维斯·罗瑞又怎么会在这儿呢?又怎么可能会在曼内特医生诊室的沙发上和衣而卧睡着了呢?又怎么会大清早站在医生寝室门口思考着这一连串的问题呢?
几分钟之后普洛丝小姐已站在他身旁悄声说话。如果他还有一丁点儿怀疑,她的话也一定能让他释然于心了。但那时他已经头脑清醒,没有怀疑了。他建议先别声张,等到早饭时再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跟医生见面。若是到那时医生的心情跟过去一样,罗瑞先生就可以谨慎地寻求指示和引导。他很着急,急于获得答案。
普洛丝小姐同意了他的判断,两人细心作了安排。罗瑞先生有充裕的时间慢条斯理地洗漱梳理,到早饭时才穿着他往常穿的那一身白衬衫和整洁的裤子出现。医生和平时一样得到通知后才出来吃早饭。
罗瑞先生设想了一套循序渐进的精密探究法,认为那才是唯一安全的措施。他想在遵循这套措施的前提下去理解他。医生刚开始以为他女儿是昨天才结婚的。罗瑞先生采取偶然的方式故意提起的日期问题(今天是星期几?是本月几号?)引起了医生的思考和计算,他明显感到不安了。但在其它方面他仍然表现得十分平静,因此罗瑞先生不再担心而决定寻求他所需要的帮助——那帮助来自医生自己。
吃完早饭撤了杯盘,桌旁只剩下他跟医生时,罗瑞先生很深情地说:
“亲爱的曼内特先生,我很想向你请教一个私密的问题。是关于一个我很感兴趣的奇特病例。也就是说,我感到很奇怪,你见多识广,也许并不觉得奇特。”
医生迷惑地看了看他那双因最近不停的工作而变了颜色的手,仔细听着。他已经望过好几次自己的手了。“曼内特医生,”罗瑞先生轻轻地碰碰他的手臂,“他是一个我特别要好的朋友。麻烦你给我出个好主意。尤其是为了他的女儿——他的女儿,亲爱的曼内特。”“如果我没有猜错话,”医生压低了声音说,“是一种心理休克吧?”“没错!”
“说得详细些,”医生说,“不要遗漏任何细节。”罗瑞先生发现彼此很默契,于是便继续说了下去。
“亲爱的曼内特,这是一种陈旧性的长期休克,精神上很痛苦,病情看上去很严重,正是你所说的心理休克。病情是:病人因心理休克而崩溃过不知道多长时间,因为我保证他自己也无法计算,也没有其它的方式计算。后来病人自己恢复了,复原的过程他自己也无法追溯——我曾听他公开讲述过,很动人。他的病完全好了,作为一个高智商的人他已可以作复杂的脑力劳动,也同样可以作沉重的体力劳动,甚至可以向他已经很丰富的知识添加新的东西了。可是不幸的是——”他停了一会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病近来出现了一次轻微的反复。”
医生低声问道,“持续了多长时间?”“九天九夜。”“有什么表现?”说时他又一次看了看自己的手,“我估计是又碰到某种跟休克有关的问题了,对吗?”“没错。”“唔,你以前,”医生问道,虽然竭力在控制自己,虽然声音还是很低,但明显看得出来他的不安“见过他休克时的活动么?”
“见过一次。”“他什么时候犯病的?他是大概还是完完全全恢复正常了?”
“我相信是完全恢复正常了。”“你刚才谈到过他的女儿。他的女儿知道他又犯病了么?”
“不知道。对她是保密的,我希望会对她永远保密。只有我和一个值得信任的人知道。”
医生突然紧紧抓住他的手喃喃地说,“做得很好很细心,很周到!”罗瑞先生也抓住他的手,两人默默无语地对视了好一会儿。
“现在,我亲爱的曼内特,”罗瑞先生终于以他最关切深情的语气说,“我只是个生意人,不知道如何处理这类困难复杂的问题。我不具备必需的专业知识。我需要得到指导。在这个世界上我要想得到正确的指导只能靠你了。告诉我,为什么会犯这种病?有再犯的危险吗?可以防止再犯吗?犯了该怎么治?这病的起因是什么?我可以为我的朋友做些什么?我只要知道了该怎么办,就马上为我的朋友效劳,谁也比不上我。但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这种病。如果你的智慧、知识和经验能给我一些启示,我可以做许多事。但如果没有启蒙和指导,我就几乎无能为力了。请跟我讲授一些,让我更了解情况,多起点作用。”
听完这番恳切的话,曼内特医生沉思了一会儿。罗瑞先生并没有催促他。
“我认为,”医生这时终于鼓起勇气打破了沉默,“病号很可能已经预料到了你所描绘的那次犯病,我亲爱的朋友。”
“他害怕犯病么?”罗瑞先生大胆地发问。“很害怕,”他说这三个字时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你不知道这种恐惧压在患者心里是多么沉重。你也不知道要让他谈起自己所遭受过的迫害又是多么困难,所以他一个字也不会说,他选择沉默。”“患者有了那种神奇的预感之后,”罗瑞先生问道,“如果能说服自己跟别人聊聊,能缓解痛苦么?”“我看可以。但我也要事先告诉你,要他向别人透露几乎是不可能的,在某些病例上甚至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么,”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罗瑞先生又把手放在医生的手臂上说,“你认为为什么会犯病呢?”
“我相信,”曼内特医生回答,“是导致疾病的一系列思想和回忆重新以激烈的、异常的形式出现所致。我认为是某种最痛苦的想象刺激他回忆起了以前悲苦的往事。他心里很可能隐藏一种长期的恐惧,他害怕回忆起相关的问题。比如某种环境,或是某个特定的时期。他准备努力克服,却失败了。也许他准备克服的努力正好削弱了他的承受力。”
“他能记得起旧病复发时的一些状况吗?”罗瑞先生问,难免有些不安。
医生用痛苦的表情环顾了一下屋子,摇摇头,低声回答,“完全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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