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大欢喜(1 / 2)
皆大欢喜
不久前,坐落在海淀区中心的楼盘,复式设计的顶层大气简约却又显得那么堂皇富丽。
在弥漫着金银味道的空间里,是无声的对峙,死寂的博弈。
终于,富有磁性让人听着不自觉挺直腰板的声音,打破了逐渐难看的局面。
“你回来…就为了说这事?”
桑淮意外地擡起头,对上了桑伯远如以前任何时候一样,像一潭冒着寒光的湖水般的眼眸,还有余光里,妈妈紧抿着一条线的嘴唇。
在长辈面前,他保持着应有的尊重,笔直着站在他们座位前不远处的地方,桑淮读懂了父亲话内的意思,但从小的教育告诉他,不能说谎。
“是”桑淮轻轻点了点头,他挪开了目光,因为他知道父母的眼中一定带上了失望。
“对不起”
桑淮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他却觉得抱歉。
桑伯远摆摆手,又是一段时间的静默,这个氛围让桑淮有点反胃恶心,因为这像极了他离家前度过的千万个日日夜夜。
“唉”桑伯远轻轻叹了口气,他们往常是不叹气的,因为桑淮妈妈是生意人,讲究些个风水迷信,是不让唉声叹气的。
“算了,事已至此我们还能怎么样呢?”桑淮没想到他能这么快去接纳这件事,“老祖宗的话,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棒打鸳鸯这种缺德事,我们还是不干了”
他说罢,扭头和身旁仪态端庄但气场不输于自己的女人对视了一眼,他们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相同的东西。
“小淮”顾安诺保养得当的手捋了捋耳畔边的碎发,轻声开口道,
“十几年的高压教育和对你想法的忽视,是我们的错误,你用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方式,让我们认识到了自己的失职”
都是文化人,说起话来自然井井有条,这是桑淮熟悉的说话方式。
而那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方式,指的则是——像赎身合同一样的约定,他和他父母之间的约定,听起来很好笑好幼稚,但又的确难熬。
高考完的那个暑假,提交了公安大学这个志愿,就是他们这个约定的开始。
“为什么报这个学校?我和你妈给你铺的路不好吗?为什么越长大越不听话了?”
桑淮不记得他们还咄咄逼人地诘问了什么,不过没关系,反正都是一些翻来覆去的老话。
他只记得自己说:“你给的或许好,但我不想要,我要自己选”
之后又骂了什么,他也不太记得清了,只记得到了最后的时候,妈妈气红了眼,爸爸动手扇了自己。
“行啊,你不是觉得我们管得太多了吗,不是觉得自己可行了吗,你不是想当警察吗,那很好,你去fight过两个月,你要是能好好的出来,我们再也不干涉你!”
顾安诺在一旁瞪大了眼睛,桑淮却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不是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但他就是答应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相信自己可以安好地出来。
fight,听名字就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俱乐部,它是光鲜皇城投下的阴影下的一部分,倒也不是里面做这什么见不得光的违法乱纪的事情,只是里头充满了血腥和暴力。
拳击擂台赛,胜者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任何东西,可以是钱,也可以是人,而败者就要得到相应的惩罚,具体是什么,除了败者没有人知道,桑淮没有输过,自然也就不知道了。
这家俱乐部的部长,据说是黑白两道通吃的,权势和钱财他是一样不缺,而这所俱乐部里头也没有出过什么案子,每年的例行检查也没被查出什么,边就这么一直平安无事地开了下去,不过但凡资历久点的北京人,不会没事找事地往那一片晃悠,因为那里,象征着一切不好的东西。
就连许多父母亲,教育孩子的时候,都会拿“把你扔到fight去”做威胁,桑淮也被这么吓唬过,不过,他不怕,因为他本性崇尚战斗,而且,他相信,自己可以不缺胳膊少腿的回来,他也必须这么回来。
他也的确这么回来了,只是比去时多了淤青和红肿,但多了棱角和沉稳,不是以前的一言不发那种沉稳,而是在困难蹉跎前,也可以无言向前的沉稳。
他到家的第一句话,不是显摆炫耀,也不是诉说经历,只是一句淡淡的,
“我回来了,也自由了”
伤疤在身,但腰板依旧挺直。
他也不知道桑伯远为什么会想到把他送到那里,因为怎么说这样做都有些过了,可能是看着正常行驶了很久的列车,突然脱轨的慌乱和不甘吧…
果然,世界上最难共情的两个群体,就是父母和孩子。
从那天开始,他们就成了一种不尴不尬貌合神离的关系,桑伯远和顾安诺好像因为这件事,收到了什么打击或是启发,总之遵守承诺不再像之前一样了。
桑淮其实是个很自私心狠的人,他为了脱离掌控,不惜去伤害父母的心,虽然在他看来,他们做的本来就不对。
而在接下来的快一年里,他也没有主动去过问什么,反悔道歉这是更不可能的,他只会在父母给自己打钱的时候拒收,然后回一条“谢谢不用了,我还有钱”。
他们像没看见一样,不厌其烦地发,他便也耐耐心心地重复回着。
他的确不缺钱,不然也不会大手笔地送一家店给池喻,当然就算他没钱,他也会给池喻最好的。
桑淮是拿着妈妈公司里的股份的,这是顾安诺给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而在“fight”的那两个月,他赚了多少钱,他自己也说不清,自己也没认真算过,所以说,他是真的一点也不缺钱的。
顾安诺的话还没说完——
“从那次开始,我们就知道,你不是我们想象中那样的孩子,我们管不了你更控制不了你”她稳了稳有些抖的声音,“其实我们心里也知道,你说这事不是在和我们商量,而且我们不也说好了吗,不干涉你了,
我和伯远也是聪明人,与其心里隔应让你也难受,不如我们开开心心接受,让你也能安心去经营你的生活,对吧?”
很意外的,桑淮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感受到有一股源头名叫“家”的暖流流进心里,竟然是在这个时候,他已经做好了比以往更惨烈的结尾方式了,却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
“我们这样算不算是个好父母了?”顾安诺的声音还是轻轻的,却让桑淮觉得比任何时候都重,不是秤砣那样冷冰冰的重,而是像毛绒球那样的,给你温暖给你爱的实感。
“爸,妈”
桑淮慢慢开口叫道,带着生涩,像是刚学会一样,他也是第一次觉得这两个字眼,原来有这么多感情。
“抱一下吧,多久没抱过了”顾安诺望着他,张开了手臂。
桑淮没有犹豫,走近弯腰俯身,抱了抱眼前这个身居高位优雅端庄的女人,而自己是他的儿子,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妈妈的怀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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