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箭(1 / 2)
射箭
跨上马时,裴昭才感到有些紧张,于是拨转马头,看向一旁的少年,问:“殿下,等会从哪边开始?”
“都行。”
“什么叫‘都行’?”
“都行,就是随便的意思。”
“我知道……”裴昭无奈地叹道,“我是想说,东边的林子有虎、熊、狼、野猪,西边则多是麋鹿、兔子……东边的猎物计分高上许多。”
“然后呢?”崔珩眼底划过一丝轻笑,像是在嘲讽。
裴昭生气地握紧了手中的缰绳:“殿下连这都不清楚,难怪每年都是倒数第一。”
“裴小姐教训的是。”他毫无怒意,漫不经心地回道。
“所以,我们去哪边?”
“都行。”
还是这样的回答。
裴昭深吸了一口气,道:“殿下,这是我头一回参加春猎。”又引着流云向崔珩靠近了些,诚恳道,“虽然阿娘说,尽兴就好,最初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但五殿下方才那样欺辱殿下,你竟然毫无反应……”
崔珩语气依旧平淡:“所以裴小姐想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
“拔得头筹。”裴昭理直气壮道,“陆家那帮人不是说,殿下倒数第一,不是弓箭的问题,而是人的问题么?那我们若是拿了第一名,那岂不是证明,他们还不如我们,更有问题。”
崔珩没有回应,只是微微勾了勾唇,露出了一个极轻极浅的笑。但笑意转瞬即逝,等裴昭看向他时,又是一副淡漠疏离的表情。
锣鼓喧天,春猎即将开始。崔珩这时道:“裴小姐,我们去东边。”
裴昭笑起来:“好。”又道,“殿下为什么总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看着真令人不舒服。你笑一笑,会很好看。”但崔珩仍是面无表情地握着缰绳,裴昭有些尴尬,道,“当我没说。”
他这时轻轻笑了一声,眼下的卧蚕更加明显。
灌木丛后,传来兽类皮毛摩擦的声音。
裴昭夹紧马肚,擡手为弓上箭,但不等兽类现形,一支银白色的羽箭便从身侧破空射出。灌木后传来幼兽呜咽倒地的声音,跟随的扈从立刻上前,擡过来一只半大的山猪。
“殿下好厉害!”裴昭惊道。
崔珩没有回应夸赞,只是凝神向远处的茂林望去,接着,继续搭箭上弓。裴昭也学着他的样子,将箭镞朝向同一个地方,但等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到。于是转过头打量着他。
树杈间漏下来的柔光在他俊俏的眉眼间流淌,肤质白皙,精致得有如玉偶。
“我脸上有东西吗?”他侧过脸问道。
“没,没有。”裴昭急忙移开视线,“殿下,那边有什么东西——啊!”
凄厉的啸声乍然响起,一只巨大的老虎跳了出来,朝着众人呲牙咧嘴。裴昭被吓得手底一松,飞出去的羽箭擦着猛虎的尾巴过去,歪歪斜斜地落在不远处。猛虎被激怒后,长啸一声,扑了过来,四周的扈从惊叫着散去,唯有缀在队伍后面的柳色,尖叫道:“小姐,当心!”
流云初次遇到猛兽,长嘶一声,撂起前蹄。握着长弓的裴昭身子一轻,被甩到空中。天幕和树槎近了又远了,耳边传来人们的惊叫,裴昭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在一片空虚间,有人探身下马,用力地拽住她的肩膀,将她扯到身后。
回过神时,裴昭才发现自己紧紧地搂着少年的腰,靠在他的背上。鼻尖传来好闻的清香,是皂角的味道。
裴昭从未和人贴的这样近,刚想缩手,靠扯着他的腰带维持稳定,这时崔珩冷冰冰地说:“摔下去会死。裴小姐想好。”
裴昭连忙重新搂紧。
这时,红鬃烈马忽地停下来,她撞在崔珩的背上,磕得鼻子发疼。
“啊!”裴昭摸着鼻子,“殿下为什么停下来?”
“裴小姐,你可以自己看。”
裴昭看向猛虎。它的脖子上中了一箭,血流如注,在地上抽搐不止。崔珩又往猛虎的额心补了一箭。直到猛虎不再动弹时,四散的扈从这才回来,恭贺道:“七殿下好厉害!”
柳色也赶了过来,一脸担忧地问:“小姐有没有受伤?”
裴昭摇头,看着狂奔过来的流云,摸着它的马鬃,叹气道:“流云,你刚刚吓我一跳。要不是殿下救我,我差点摔到地上。”
流云低声呜咽着,去蹭崔珩的手臂。他温和地摸了摸马鬃,却冷笑道:“裴小姐不握紧缰绳,反倒怪起它?还有……”他这时才感觉身子有些僵硬,“裴小姐什么时候下去?”
裴昭连忙松开他的腰,坐回到流云身上,接着,认认真真地行了一礼,道:“多谢殿下的救命之恩。”
崔珩平淡道:“裴小姐,没把握一箭致命时,就不要松开弓弦。否则会给人添麻烦的。”
裴昭委屈地应道:“下次会注意的。”
“现在,我们去西边的林子吧?”他问。
这是在嫌弃自己只会添乱,应付不了东边的猛兽。
裴昭吸着鼻子,骑马跟在他身后,过了一会,开口道:“殿下,我是第一回参加春猎。明年一定不会犯这种错误。”
“裴小姐不必和我解释。明年我们又不一定是一组。”他平淡道。
裴昭越想越难受,只恨自己运气不好。
抽到的是崔珏,换到崔珩,原以为他会好些,没想到这人的脾气也很是奇怪……虽然刚才确实是崔珩救她。
裴昭咬着嘴唇,忍住抽泣的声音。
“裴小姐哭什么?”少年停下来,微微上挑的凤眼中竟带着似有似无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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