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夏蝉听雪 » 26.

26.(1 / 3)

26.

她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有关于他的事,想要知道的有很多很多。

可是很多问题即使问了也不会有回答,还会带来被他看穿的后果,然后连现在的这点距离都失去。

她宁可做朋友,因为能够在他身边长长久久。

安静了一会儿后,她问道:“你说的考第一,应该不是只考个全班第一吧?”

陆辞神色微动,似乎是感到有些意外。

他笑着,“这都猜得到。”

她看着陆辞问,“为什么?”

夜风浅浅地吹过,玉兰花在灯光中安静摇曳。

他的眼睛里,映着灼灼花影。

他的面孔有片刻的暗淡,风吹起的时候,拨开头顶的暗影,光线又将他重新照亮,他的眼底已经换上笑意,语气很轻松地说:“我爸当年是高考状元来着,总不能给他丢脸。”

只是这样而已吗。他的语气和笑容都很轻松,可她脑子里还是他的那句,一无所有、一无是处。

她还有很多想问。

比如说,为什么头像是暗淡的星体。

再比如说,为什么名字是蝉。

在地下几年、甚至十几年暗无天日的蛰伏,寒来暑往,不见天日,忍受千百个日夜的孤独,只为了一个夏天就死去。

他明明生在昂扬热烈的光里,可为什么是蝉。

可是和他的界限,只能到这里。陆辞笑着对她说,“问完了,回去吧。”

她点了点头,站起来,看向他:“你呢?”

“我?”他说着懒洋洋的语调,“开学兴奋症,睡不着,坐会儿再回去。”

这理由,是连找个像样的谎话都懒得了。

那她就当真吧。

她说了个好,转身往楼道的方向走。

走上了楼梯,在转角处,她从转交的楼梯往外看过去,树影遮挡,已经看不到陆辞,只能看到暗淡的灯光映照着一簇簇盛开的玉兰。风里泛着寒冷,平静地弥漫在空气里。

是一个很安静的夜晚,谁也没有惊动的夜晚。

开学是从晚上的晚自习开始,只有高三在这个时候提前开学,去学校的路上不算热闹,甚至有几分冷清。

班主任要提前到学校,年级上要开会,还有很多工作要提前去安排,她也要提前去宿舍收拾一下,所以跟着班主任的车一起回学校。

中午吃完饭,午休一会儿就要出发。

说这些的时候,那时候陆辞已经不在班主任的家里了。

确切来说,她并不知道陆辞是什么时候走的。

不知道他昨晚是几点回去,也不知道他是几点才睡。她早上从房间里出来,沙发上空空荡荡,没有熟悉的背影躺在那里。

看着空荡的沙发,忽然很不习惯,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陆辞居然不在。

等她走近了才发现,不只是他不在。

沙发上,茶几上,周围都没有了陆辞的痕迹。

冬日早晨灰蒙蒙的雾气,只浮动着静止般的尘埃。

她没问班主任陆辞为什么不在,吃饭的时候也没有人提,陆辞应该是跟班主任说过了吧,所以班主任才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没有告诉她。

不过好像,也的确没必要跟她说什么。

下午到了宿舍,她把床铺被褥都搬出来晒了晒,把宿舍打扫了一遍,然后抱着书去了教室。

由于整个寒假都不长,加上过年也就不到两个星期的时间,这短暂的假期几乎没有什么实感,到教室的时候还觉得只是过了一个周末而已。

推开教室的门,看到灯是开着的。

她下意识的反应是,是班主任过来开的吗,还是班上已经有谁比她还早到了吗。

随着门逐渐推开,她的视野逐渐被教室里的灯照亮。

教室是空旷的,只有一个人。

在教室的最后面。

空空荡荡的教室里,他一个人翻书的声音就是全部。

他换了衣服,脚下一双鞋就是她几年的生活费,肩背宽阔,染着灯光,肆意又明亮。

那个位置的桌子已经空旷很久了。

他没来后没多久,班主任就把那张桌子拖开了,放到了教室的最后,靠着后背板,方便放一些抹布和粉笔盒。

而现在,那张桌子又回到了最后一排的位置,桌上放满了书和试卷,他慢慢地整理着。

就好像一年以前,他晚来的那个假期。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