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鹿耳门(3 / 3)
一边是北伐的失算之恨,另一边是“红毛”的拷问之辱,这一刻对二人而言,都意味着扬眉吐气,一雪前耻。
“红毛”的末日将至!赤嵌城空有炮阵却无处施展,国姓爷的舰队登陆是迟早的事,城内部队至今未见出城迎击,八成是要死守不出。既然城防构不成威胁,那么郑军只需警惕“移动炮台”,以及两艘武装商船。
若能消灭其中一艘,便了无后患。就拿个头更大的“赫克托”号开刀!吉井立刻付诸行动,他的妻子“白衣女巫”颜金兰就是左右胜负的关键。她的信徒广布台湾,甚至混迹在“赫克托”号的船夫之中。
吉井乘摆渡船抵达对岸,混上了“赫克托”号。此刻的“赫克托”号正因突如其来的备战指令而忙得不可开交。吉井趁乱,在妻子信徒的协助下上了船。百忙之中,没人怀疑他的身份。
“赤嵌城把船上的武器搬走了大半,关键时刻竟不敢出城迎战?”
“混蛋,要是城里的炮台够得着,哪里用得着我们上阵。”
“少说两句,与其在这里抱怨,还不如快去备战!”
船上的荷兰士官争吵着。吉井听懂了七八分。
“休想得逞!看我吉井大爷怎样送你们葬身鱼腹!”吉井假装帮忙搬运炮弹,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火药库的情形,心生一计:送整艘船葬身大海又有何难,在火药库里点一把火即可;难的是,自己该如何逃出去?
同归于尽?绝无可能!没亲眼看见“红毛”滚出台湾,我死不瞑目!吉井正内心挣扎,耳边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鞭笞肉体的声响;他身边数名手无寸铁的汉人闻声两腿一软,瘫倒在地。
“我叫你们偷懒!猪狗不如的东西,当我们好糊弄吗?”
只见一名四十岁上下的荷兰下级军官正对一汉人拳打脚踢。他操着一口熟练的福建话,显然是在巴达维亚、台湾、长崎混迹多年的老船员了。这暴躁的性子也足以说明一切。
“军爷饶命,小的不敢了!”被鞭笞的男子跪地讨饶。
“给老子运炮弹去,麻利点!”军官停了手,却又朝男子的后腰踹了一脚。
挨打的男子艰难地爬起身来。他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上下。男子愤恨地望向军官的背影,满脸屈辱溢于言表。
“小伙子,你恨‘红毛’吗?”吉井搭话道。
“这帮畜生!走着瞧!终有一日,我要连本带利加倍奉还,把你们一个个丢海里喂鱼!”年轻小伙不懂隐忍,想什么就说什么,一点没有顾忌。
“都说‘红毛’的祖宗是水猴子,你要报仇,把他们丢海里可不成,得另想他法。”吉井在男子耳边低声怂恿道。
“还有什么法子?”
“问得好,我有一妙计,可让这些‘红毛’灰飞烟灭。”
“此话当真!”年轻小伙半信半疑道。
“骗你作甚?只不过,这法子处理不好,要搭上性命……”
“我贱命一条,能换‘红毛’灰飞烟灭,死又何妨!”
“小哥有志气!敢问大名?”
“小的姓黄名直,外号‘猫儿’!”
“怎样,咱们俩拼一把?”
“哥哥尽管招呼便是!”猫儿拍着胸膛道。
远处的荷兰军官注意到了这头,怒吼道:“还不去干活,鞭子没吃饱?”
“猫儿,你快回去干活,待时机成熟,我会再来找你。记好了,我叫‘火吉’。”吉井留下这句话,匆忙和对方拉开了距离。
吉井真得感激自己早年学了些荷兰语,否则不知会漏掉多少宝贵的情报。据身边荷兰军官的交谈可知,热兰遮城早已陷入弹尽的窘境。并非因为弹药数量不足,而是疏于保管,报废了大批。
赤嵌城本就守备薄弱,更不可能分出兵来迎击上岸的国姓爷。坐镇热兰遮城的揆一只能派阿尔多普上尉率两百名士卒,乘相对快速的摆渡船前往对岸增援。然而援军还是迟了一步,国姓爷的主力军已悉数上岸,兵临赤嵌城下了。攻城方在城池下且进且退,消耗城内弹药。
荷兰军的阻击失败,吉井多闻的协助功不可没。就这样,郑荷战争的揭幕之日,以郑军大获成功而告终。
荷兰军在此次揭幕战中可谓完败,郑军以神速登陆,阿尔多普上尉增援失败,甚至来不及摧毁东印度公司在城外的粮仓,二十万袋粮食以及上千头猪尽归郑军囊中。
荷兰人在岛上的两大核心要塞,热兰遮城和赤嵌城就此中断通讯。热兰遮城建在小岛之上,和位于现今台南地区的赤嵌城隔海相望,要恢复通信,只能仰仗巨舰出马。
“斯·格拉弗兰”号、“赫克托”号、“马利亚”号在揭幕战的第二日才终于完成备战工作。
5月1日,国姓爷郑成功正式向两座要塞送去劝降信,信中这样写道:
台湾本是中国的固有领土,不过是家父郑芝龙将此地租借给贵司使用。而今本藩要求归还,还望贵司能物归原主。本藩无意和贵司兵戎相见,更无强取豪夺之意,岛上之私有财产,贵司可悉数转移。一言以蔽之,还请贵司尽快交还台湾,若执迷不悟,本藩亦有办法——即便将贵国子民屠杀殆尽,也在所不惜!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