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冲突:在此刻,你我皆是孤岛(1 / 3)
李家庄,正堂书房。
天光大亮,但这阳光却没有半点温度,惨白得像是一张盖在尸体上的麻布。
昨夜那场“毒气惊魂”之后,整个李家庄陷入了一种可怕的停摆。
没有了往日护卫操练的震天吼声,没有了后厨切菜剁肉的笃笃声,甚至连最勤快的洒扫丫鬟也不见了踪影。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硫磺味虽然淡去,但另一股更加阴冷的气息——恐慌,却填满了庄子的每一个缝隙。
书房内,炉火未生,冷得像个冰窖。
李宽独自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一块黑漆漆的煤炭。他的指尖全是洗不掉的煤灰,面前的桌案上放着一把横刀,还有那一纸被揉得皱皱巴巴的“洗煤厂图纸”。
“庄主...”
门外传来了祥伯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早饭...没人做。老奴去后厨热了几个昨晚剩下的馒头,您多少吃一口吧。”
李宽没有抬头,只是看着手中的黑煤,淡淡地问道:
“人都去哪了?”
祥伯端着托盘的手抖了一下,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都在前院跪着呢...还有那两千多流民,乌压压一片。他们说要把昨晚发的赏钱退回来,只求庄主开恩,放他们一条生路...”
“放他们走?”
李宽冷笑一声,将手中的煤块重重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我李宽什么时候成了强盗?腿长在他们身上,想走便走,何须来求?”
“可是...”祥伯欲言又止,最后长叹了一口气,“您还是见见苏掌柜吧。她...她在外面站了半个时辰了。她说,如果不给个说法,今天这庄子就要散了。”
李宽的动作顿了顿。
“让她进来。”
......
门帘掀开,一阵寒风裹挟着苏婉儿走了进来。
今天的苏婉儿,没有拿那个从不离手的算盘,也没有捧着那本视若性命的账册。她换了一身极其正式的深色襦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精明与恭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与决绝。
她走到堂下,没有像往常那样行礼问安,而是就这样直挺挺地站着,直视着李宽的眼睛。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东家,倒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要把家业败光的疯子。
“东家。”
苏婉儿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砸在空荡荡的书房里:
“外面现在有三百一十二名庄户,千余流民。”
“他们在等您一句话。”
李宽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目光幽深:
“等我什么话?等我承认这是妖术?等我承认我是个拿活人炼丹的魔头?”
“等您封山。”
苏婉儿没有理会李宽的嘲讽,她上前一步,语气咄咄逼人:
“把那座黑石山封了。把演武场上那堆‘绝户石’运到三十里外深埋。把那个还没建好的洗煤厂拆了。”
“然后,开仓放粮,发遣散费,请道士做法事驱邪。”
“这是唯一能保住李家庄,保住您名声,甚至保住您性命的办法。”
李宽听笑了。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一步步走到苏婉儿面前。他的身高比苏婉儿高出一个头,此刻却感觉不到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反而有一种被孤立的凄凉。
“苏婉儿,你是个聪明人。”
李宽指着窗外,那是指向柴房的方向:
“昨晚的事,你也看到了。那是中毒!是因为密闭燃烧不透气!跟鬼神有什么关系?跟炼丹有什么关系?”
“我花了六千两黄金,死伤不计,好不容易把路修通,把煤运回来。现在你让我封山?让我把这能救大唐冬天的‘火种’给埋了?”
“你觉得这笔账,划算吗?”
苏婉儿看着李宽,眼中的失望毫不掩饰。
“东家,您跟我谈账?”
她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凄惨:
“好,那我就跟您谈账。”
“您说那是中毒,我也信那是中毒。可那有什么用?”
苏婉儿猛地指向门外,声音骤然拔高,第一次在李宽面前失态:
“您去看看刘二和王麻子的脸!那是什么颜色?樱桃红!红得像血!”
“在老百姓眼里,只有被厉鬼吸了阳气,只有被扔进丹炉里祭了天,才会是那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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