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脏兮兮的希望:这味儿,比脂粉香(1 / 2)
李家庄,前院演武场。
昨夜那场近乎悲壮的运输结束后,庄子里的喧嚣并未随着太阳升起而消散。相反,一股从未有过的、令人窒息的怪味,随着凛冽的晨风钻进了每一个庄户的鼻孔。
那是一股混合着臭鸡蛋、烂泥土和陈旧烟尘的刺鼻气味。
此时的演武场,原本是护卫们操练武艺、打熬力气的地方。
地面铺着平整的黄土,兵器架上摆着擦得锃亮的刀枪,平日里总是收拾得干干净净,透着一股肃杀的整洁。
可现在,这一切都被一座足有两层楼高的“黑山”给毁了。
昨夜那五十车拼了命才从黑石山运回来的原煤,此刻就那样赤裸裸地堆在场地中央。黑漆漆、脏兮兮,在清晨惨白的阳光下,泛着一股令人不适的油光。
细碎的黑色粉尘随着风四处飘散,落在周围的石锁上,染黑了拴马桩,甚至连远处的廊柱下、窗棂上都积了一层薄薄的黑灰。
这哪里是宝贝?
在李家庄上下的眼里,这分明就是把那座传说中的“毒山”给搬回家了。
回廊下。
管家祥伯手里拿着一块香帕,死死捂着口鼻,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看着几个不得不路过演武场、却个个捏着鼻子、低着头溜着墙根走的丫鬟,心疼得直跺脚。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祥伯指着那堆黑山,声音都在发抖,不知是被冻的还是被气的:
“好好的庄子,那是老爷花了大价钱修的,平日里连片落叶都不让留。现在倒好,弄得跟个阎王殿的煤窑似的!”
“这味儿要是传出去,以后哪家贵人还敢来咱们庄子做客?这风水全破了啊!”
站在他旁边的苏婉儿,虽然没有像祥伯那样失态,但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素净的绸衫,但这会儿,她觉得自己身上那股淡淡的熏香已经被这股硫磺味彻底盖过去了。
她看着那堆黑石头,手里紧紧攥着那本记录着“黄金万两”流水账的册子,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怀疑。
这就是东家说的“金山”?
这就是花了六千两黄金、动用三千人力、甚至庄主亲自下场挖回来的“希望”?
“苏掌柜,您是读书人,您劝劝公子吧。”
祥伯苦着脸哀求道:
“赶紧找个僻静地方,把这些晦气玩意儿埋了吧!哪怕是扔到后山沟里也行啊!摆在这正当院,实在是...有辱斯文,大凶之兆啊!”
苏婉儿叹了口气,合上账册:
“我去试试吧。但这钱已经花出去了,总得听听东家打算怎么把这堆‘烂泥’变成钱。”
......
黑煤山下。
与周围那些避之唯恐不及的人不同,李宽此时正站在煤堆的边缘。
他没有捂鼻子。
相反,他正深吸一口气,仿佛闻到了什么世间最美妙的味道。
“咳咳...”
虽然被粉尘呛得嗓子眼发痒,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是那种近乎病态的亢奋。
他蹲下身,伸出双手,直接插入那冰冷、粗糙的煤堆里。那种颗粒感,那种沉甸甸的质感,让他感到无比踏实。
“这才是工业的味道啊。”
李宽抓起一把散碎的煤渣,在手里用力搓了搓。黑色的粉末瞬间染黑了他的指缝,钻进了他的指甲盖里,把他那双原本养尊处优的手变成了黑炭。
脏吗?
真脏。
但这脏兮兮的黑色下面,藏着的是热量,是动力,是钢铁,是枪炮,是整个大唐未来的工业体系。
“东家。”
苏婉儿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她站得离煤堆还有五步远,即便如此,她还是下意识地用袖子掩了掩口鼻。
“怎么?”
李宽没有回头,依旧在那儿像个孩子玩泥巴一样,把玩着那些黑石头。
“祥伯说,这东西堆在这里...不吉利。”
苏婉儿斟酌着词句,试图用理性的方式劝说:
“而且这粉尘太大,庄子里的井水若是被污了,几百口人吃饭都成问题。而且这味道...确实让人头晕。是不是...先运到后山去?”
“运走?”
李宽站起身,转过头。
此时的他,脸上蹭了好几道黑灰,只有那两排牙齿是白的,看起来滑稽又狼狈。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让苏婉儿不敢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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