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败家第一步:这炉子吃不饱啊!(1 / 3)
一场秋雨一场寒。
原本还带着几分燥热的关中大地,在一夜之间仿佛入了冬。冰冷的雨水冲刷着李家庄子新修的夯土墙,顺着屋檐滴滴答答地落下,在泥泞的地面上汇聚成一个个浑浊的水坑。
寒风呼啸,卷着枯黄的落叶,狠狠地拍打在尚未完工的窗棂上。
后院,炼铁场。
李宽披着一件厚实的黑熊皮大氅,眉头紧锁,死死盯着眼前那座刚刚搭建起来的土法高炉。
炉膛里,红光黯淡,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喘着粗气,却怎么也提不起精神。
几个光着膀子的工匠正拼命地拉着风箱,汗水和着雨水在古铜色的脊背上流淌,汇成一条条小溪。然而,无论风箱拉得多么凄厉,那炉火依旧半死不活,只能勉强维持着一种暗红色的状态。
“不行啊公子!”
为首的老铁匠满脸乌黑,扔下手里的长柄火钳,一屁股坐在泥水里,绝望地喊道:
“这炉子太大,肚子太深了!咱们用的这些碎木炭和柴火,刚扔进去就烧没了,热气根本聚不起来!”
他指着炉口流出的一滩黏糊糊、如同黑芝麻糊一样的东西,带着哭腔说道:
“您看这铁水,稠得像粥一样!根本流不动!就是打个铁锅都费劲!这就是废铁啊!”
李宽走上前,感受到炉口那点可怜的温度,心里也是一阵烦躁。
他还是低估了工业起步的难度。
他在图纸上画得再好,那是理论。但这土法高炉虽然原理简单,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吞金兽”。
想要达到熔化铁矿石并进行还原反应的千度高温,普通的燃料根本不行。必须得是高热量的优质木炭,或者是...焦炭。
“现在的木炭存货还能撑多久?”李宽沉声问道。
“早就没了!”
老铁匠把身边几个空的炭筐倒过来拍了拍,倒出一地被雨水打湿的黑灰:
“刚才那一炉,把咱们庄子上存的那点炭全喂进去了。要想这炉子转起来,每天起码得烧掉上千斤的白炭!还得是那种硬木烧出来的上好白炭!”
“上千斤?”
李宽嘴角抽搐了一下。
在这个时代,上好的白炭那可是贵族过冬用的奢侈品,一斤就要好几文钱,若是到了深冬,价格更是翻倍。
要是拿这玩意儿来炼钢,那炼出来的不是钢,是金子!
别说那一万两黄金了,就是把那个便宜老爹的家底掏空,也烧不起这无底洞啊!
“公子!公子!”
就在李宽对着熄灭的高炉发愁时,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带着哭腔的呼喊声。
李宽转过身,只见管家祥伯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雨下得很大,视线有些模糊。
原本那个总是笑呵呵、穿着体面绸缎衣服的老管家,此刻却显得狼狈不堪。他浑身湿透,发髻散乱,崭新的衣裳上全是泥点子,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空瘪的钱袋子。
待祥伯跑得近了,李宽的瞳孔猛地一缩。
祥伯的左半边脸高高肿起,一个紫红色的巴掌印清晰可见,嘴角还带着一丝未干的血迹,混着雨水往下淌。
“怎么回事?”
李宽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那一瞬间爆发出的煞气,让周围原本还在抱怨的工匠们都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祥伯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泪水,噗通一声跪在泥地里,抓着李宽的裤脚哭诉道:
“公子...老奴无能啊!给咱们庄子丢脸了!”
“这天突然变冷了,庄子里的流民虽然有了住处,但好多屋子还没来得及盘火炕。尤其是那些老人和孩子,缩在四面漏风的草棚里瑟瑟发抖,有好几个已经冻得发烧了。”
“老奴寻思着,咱们虽然没法炼铁,但总得买点炭回来救命啊。若是冻死了人,公子这一番救济的心血不就白费了吗?”
“于是老奴带了钱,去了长安城西市的‘崔记炭行’。”
说到这里,祥伯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愤恨和委屈,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可那个掌柜的,心太黑了!”
“往年五文钱一斤的黑炭,他张口就要十五文!还要限购,说是上面发了话,为了防止有人囤积居奇,每人只能买十斤!”
“十斤炭?够干什么用的?连烧锅开水都不够啊!”
“老奴气不过,就争辩了两句,说咱们是李家庄的,是为了几千流民救命用的,能不能通融一下,按原价多卖点给我们...”
“结果呢?”李宽眯起眼睛,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虽然那里并没有刀。
“结果...”祥伯哽咽了一下,“那掌柜的听说是李家庄,当场就冷笑一声。”
“他说:‘李家庄?就是那个收容乞丐、坏了规矩的破庄子?’”
“他说咱们是自作自受!还说...崔家的炭,哪怕是扔进水沟里,也不卖给咱们这种不懂规矩的暴发户!”
“然后...他就让家丁把老奴打了出来,还把老奴带去的钱袋子扔进了臭水沟里...”
祥伯抬起头,那张红肿的老脸上满是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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