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产能瓶颈:以钢铁之手,以此起彼伏的轰鸣(1 / 4)
虽然“神仙炭”的名号在一夜之间响彻了长安西郊,虽然那两千多名曾经暴动的流民已经变成了最温顺的劳动力,但李家庄的气氛,却比前两日“以身试毒”时还要凝重。
一种名为“匮乏”的焦虑,像这漫天的寒气一样,渗透进了苏婉儿的账房,也压在了李宽的眉头上。
未时。
洗煤厂内,人声鼎沸,却透着一股绝望的忙碌。
五百名精壮的汉子蹲在冰冷的泥地上,双手冻得通红,满是裂口,正在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制作蜂窝煤——手搓。
他们先将和好的煤泥团成球,然后用力塞进那个简陋的铁皮圆筒里,再用一根带着十二根木棍的“冲子”往下压,最后小心翼翼地脱模。
“啪嗒。”
一个煤球刚刚脱模,还没等放到架子上,就因为那汉子手抖了一下,直接碎成了一地黑渣。
“轻点!轻点!那是钱!不是泥巴!”
工头赵四急得满头大汗,手里拿着鞭子在空中虚抽了一记,心疼得直跺脚:
“碎了还得重新和泥,重新配灰!这一来一回,半刻钟就没了!”
尽管工人们已经拼尽全力,尽管他们的手都被强碱性的石灰水腐蚀得流血流脓,但架子上成型的煤球增长速度,依然慢得令人绝望。
苏婉儿抱着那本厚厚的订单册,踩着满地黑泥找到李宽时,李宽正蹲在一个废弃的磨盘上,盯着那堆碎煤渣发呆。
“东家。”
苏婉儿的声音沙哑,眼圈发黑,显然是一宿没睡:
“撑不住了。”
她翻开账册,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算出来了。按照现在的速度,一个熟练工一天拼了命也只能做五十个煤球。咱们投入了五百人做煤,一天也就两万五千个。”
“可是...”
苏婉儿抬起头,指了指庄外那排起长龙、拿着铜钱和麻袋守了一天一夜的求购队伍:
“光是咱们庄子自用加上流民取暖,一天就得烧掉八千个。”
“昨晚李管家又派人来传话,说是那位‘老爹’预定了五千个,明日就要来拉货。”
“还有外面那些村民,还有闻讯赶来的长安商贾...”
“东家,现在的缺口,至少在五万个以上。而且...”苏婉儿顿了顿,指了指天空:
“这天太冷了。湿煤球做出来,还没等阴干,里面的水就先冻成了冰。一进炉子,热胀冷缩,直接炸膛。”
这就是工业化初期的典型阵痛。
市场被激活了,需求像洪水一样涌来,但生产力还停留在手工作坊的“石器时代”。
如果解决不了这个问题,这刚刚燃起来的“神仙炭”之火,马上就会因为供货不足而熄灭,最后变成一场空欢喜。
李宽从磨盘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煤灰。
他看着那些蹲在地上像玩泥巴一样劳作的成年汉子,看着那一双双冻得变形的手,眼神逐渐变得冷冽而坚定。
“手搓...”
李宽摇了摇头,吐出一口白气:
“这是在侮辱工业。”
在这个时代,人力虽然廉价,但效率低下的本质无法改变。想要让蜂窝煤真正铺满长安,靠这几百双手搓,搓到明年春天也搓不完。
必须上机器。
而且必须是那种哪怕是大字不识的流民,也能像傻子一样操作的机器。
“苏掌柜,你先去稳住外面的人,就说三天后大量放货,现在只接受预定。”
李宽转身走向后院的工匠营,背影决绝:
“我去解决这个‘慢’字。”
......
工匠营,铁匠铺。
炉火通红,叮当声不绝于耳。
庄子里的老铁匠“张老汉”正带着几个徒弟,满头大汗地按照李宽的要求打造着一些奇形怪状的零件。
“庄主,这玩意儿...理儿是这个理儿,但这铁...它不听话啊。”
张老汉手里拿着一张图纸,眉头皱成了川字,一脸的为难。
图纸上画的,是李宽根据后世记忆设计的杠杆式压煤机。
原理并不复杂:利用长杠杆原理,将人力放大。工人只需压下长长的手柄,连接在另一端的冲压头就会将煤泥狠狠压进模具里。
但这其中有一个核心部件,卡住了所有人的脖子。
回弹。
压下去容易,靠人体重力就行。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