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所谓盛世,不过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1 / 3)
马车驶出庄子,车轮碾过干燥开裂的黄土路,扬起阵阵尘烟。
此时正值深秋,夕阳如血,将关中大地的轮廓勾勒得苍凉而辽阔。
李家庄子离李家村不过三里地,但这一路上的景象,却让李宽原本因“发现祥瑞”而狂热的心情,一点点冷却了下来,直至冰凉。
路两旁的田地里,庄稼稀稀拉拉,不少早已枯死。
偶尔能看到几个衣衫褴褛的农人,正麻木地在地里刨食草根,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这就怪了。”
李宽皱起眉头,放下车帘,疑惑地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小玉:
“我记得李二...咳咳,当今朝廷不是刚下了诏令,说什么‘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吗?”
“而且这里可是京畿之地,天子脚下!怎么这村子看着比那难民营还要破败?”
他在庄子里被祥伯照顾得太好了,锦衣玉食,让他产生了一种大唐百姓都过得还凑合的错觉。
小玉闻言,苦涩地低下头,两只手绞着衣角,声音颤抖:
“公子,朝廷的诏令是好的,说是今年大旱,免了三成租税。”
“可是...到了下面,就变了味了。”
“官爷们说突厥人要打来了,要修城墙,要备军粮,要征调民夫...”
“这一层层加下来,原本的‘租庸调’不仅没少,反而多了好些名目。什么‘脚力钱’、‘损耗钱’,还有这几天的‘却敌税’...”
“百姓们交完了粮,缸里剩下的,连过冬都难。若是交不上,就要抓壮丁去前线填坑。”
李宽听得眉头紧锁,拳头下意识地握紧。
这就是封建时代的通病。皇权不下县,政策出不了长安城。
李世民在宫里为了备战省吃俭用,但这底下的胥吏却在借着战争的名义,大发国难财,把百姓往死里逼!
虽然突厥还有十天才到,但这“人祸”却已经提前让百姓活不下去了。
“停车!”
马车猛地停下。
祥伯在外面喊道:“公子,李家村到了。前面路太窄,车进不去,得走两步。”
李宽跳下马车,入眼便是一座破败不堪的茅草屋,处于村子的最边缘。
篱笆墙倒了一半,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仿佛一阵大风就能掀翻。
“公子,这就...这就是我家。”
小玉有些自卑地低下头。
然而,还没等他们进院子,屋里就传出了一阵嘈杂的呵斥声和打砸声。
“老东西!别跟我哭穷!”
“前线战报都来了!突厥蛮子破了泾州,不用十天就能杀到长安!”
“这‘却敌税’是为了保你们的狗命!今天要是交不出三斗粮,就把你这老骨头抓去修城墙!”
紧接着,是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哀求:
“官爷,行行好吧!家里真没粮了!”
“小玉被卖进大户人家换的那点钱,上次已经被你们收走了...现在缸里只有一点野菜了啊!”
“没粮?没粮就抓人!”
那嚣张的声音吼道:“正好万年县还要征五百民夫,我看你这老东西身板还硬朗,去扛石头正好!”
站在院门口的李宽,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股无名怒火,蹭地一下窜上了脑门。
他虽然是个想造反的“反贼”,但他造反是为了过好日子,是为了那个“梦”。
可现在,这帮披着官皮的强盗,就在这天子脚下,吃人血馒头?
“老张!”
李宽冷冷地喊了一声。
身后的护院头领老张此刻也是脸色铁青,手按刀柄。他是军伍出身,最恨这种在后方鱼肉百姓的蠹虫。
“公子,您吩咐。”
“跟我进去。谁敢动手动脚,给我往死里打!”
“是!”
李宽一脚踹开了摇摇欲坠的院门。
......
屋内,昏暗狭窄,弥漫着一股霉味。
两个身穿皂吏服饰的差役,正一脚踩翻了地上的破桌子,手里拿着锁链,逼视着缩在墙角的一对老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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