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潜艇下水（1 / 1）

日耳曼北部，一处被地图遗忘的角落，名为“狼穴”的隐秘海湾。

这里常年被厚重的浓雾笼罩，咸腥的海风在陡峭如刀削的悬崖间盘旋，发出如野兽低吼般的呜咽。海湾唯一的出口极其狭窄，两岸暗礁丛生，只有最老练的水手才敢在涨潮时分进出。而在海湾的最深处，一座由钢铁和岩石构成的庞大船坞正静静蛰伏，那是赫伦为大乾帝国准备的秘密坟场。

今天，整个海湾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威廉公爵裹着厚厚的黑色呢子大衣，领口竖起，抵御着刺骨的海风。他身后站着一群日耳曼最高级别的将领，这些戎马一生的军人们此刻却像初次见到大海的孩子，眼神中既有新奇，也藏着挥之不去的疑虑。

在他们面前的泊位上，停着一个通体漆黑、形状怪异的怪物。

它没有高耸入云的桅杆，没有铺满柚木的宽阔甲板，甚至看不见一门足以彰显武力的重型火炮。它的船体呈现出一种圆润而冰冷的雪茄状，在灰暗的海水中若隐若现，像是一条从深海淤泥中爬出的巨大鳄鱼，又像是一口被漆成黑色的、游走在死亡边缘的铁棺材。只有船体中部那个小小的、带有观察窗的指挥塔，提醒着人们这依然是一艘人造的舰船。

这就是赫伦的最高杰作——“u-1”型潜水艇。

“赫伦，你确定这东西……真的能潜到水下去，然后还能活着浮上来？”威廉公爵紧盯着那个黑色的怪物，手心里渗出了冷汗。这东西完全颠覆了他对海战的认知，在他的观念里，战舰应该是宏伟、壮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而不是这样猥琐地躲进阴影里。

“公爵大人，您即将见证的，是战争史上最伟大的神迹。”赫伦站在指挥塔边缘，黑色皮质风衣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宛如一只张开羽翼的蝙蝠。他的双眼充血，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在它面前，大乾那些所谓的钢铁雄师，不过是漂浮在海面上的活祭品。”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汉斯上尉。汉斯是日耳曼海军中最年轻也最胆大的军官，此时他正紧抿着嘴唇，尽管脸色因紧张而略显苍白，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

“所有人员就位！关闭舱盖！”汉斯的声音通过传声筒，在狭窄的船体内回荡。

厚重的圆形舱盖重重落下，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彻底隔绝了外界的空气和光线。

“压载水舱，注水！”

随着汉斯低沉的命令，潜艇两侧的进水阀门猛然开启。大量冰冷的海水疯狂涌入水柜，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噜”声。在岸上将领们的惊呼声中，那艘几十米长的黑色钢铁巨兽开始缓缓下沉。海水先是漫过了它平坦的脊背，接着是那细长的甲板，最后，连那个小小的指挥塔也一点点没入了波涛之中。

“我的上帝，它真的沉下去了！”一名老将军失声叫道，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仿佛想去打捞那艘“沉船”。

赫伦站在岸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得意的微笑。

“艇长，下潜至深度十米。”他在码头的扩音器前轻声说道，声音通过特制的电缆传向水下。

“是，先生！深度十米，正在调整水平舵！”

汉斯在幽暗的潜艇内部，双手死死握住操纵杆。随着舵角的调整，潜艇的艇首微微下倾，像一头钻入深海觅食的鲨鱼。海面上，最后的一点涟漪也消失了，只剩下一根细细的潜望镜导管，在水面上划出一道微弱的白痕，随后连这道痕迹也彻底隐没在浓雾与波涛之间。

海面上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仿佛那个钢铁怪物从未存在过。

“它……它去哪了？”威廉公爵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环顾四周，海面空空如也，这种未知的恐惧让他感到一阵没由来的心慌。

“它就在您的脚下，公爵大人。”赫伦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因为水下的干扰，显得有些失真和空灵，仿佛来自地狱的低语，“现在，它是一头看不见的猎手。而这片大海，已经成了大乾人的屠宰场。”

此时，在水下十米的深处，是另一个令人窒息的世界。

幽绿色的阳光勉强穿透海水，映照在潜艇的观察窗上。内部空间狭小到了极点，到处是交错的管线、冰冷的阀门和嗡嗡作响的机器。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柴油味、机油味，以及十几名船员因紧张而散发出的汗臭味。红色的应急灯光忽明忽暗，照在汉斯那张写满专注的脸上。

“深度十米，艇身姿态稳定！”汉斯盯着那只微微颤动的压力计，大声报告。

“很好。”赫伦的声音在传声筒中响起，“启动电动机，航速三节，环绕海湾潜航。”

“启动电动机！”

一阵沉闷的嗡鸣声响起，螺旋桨拨动着沉重的水流。汉斯紧贴着潜望镜，镜片里映出了岸上那些渺小得如同蝼蚁般的将领。这种感觉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他正躲在死神的斗篷下，窥视着这个世界。

整整半个小时，码头上的所有人都在煎熬中等待。这种看不见的威胁比任何巨舰大炮都更折磨人的神经。就在一些将领开始小声议论这是否是一场骗局时，远处的出海口方向，海面突然毫无征兆地翻腾起来。

“哗啦！”

黑色的指挥塔如同一头破水而出的海怪，带起漫天的浪花和泡沫，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它回来了！它成功了！”

码头上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威廉公爵激动得脸色通红，他挥舞着拳头，仿佛已经看到了大乾舰队沉入海底的画面。

当“u-1”缓缓靠岸，赫伦和汉斯钻出舱口时，迎接他们的是英雄般的礼遇。威廉公爵大步上前，重重地拥抱了赫伦。

“赫伦！你是对的！你创造了一个奇迹！”

赫伦却只是冷淡地推开了公爵，他的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投向了遥远的东方。

当晚，庆功宴的奢华与喧嚣并未掩盖战争的阴云。在主位上，赫伦亲手将一张标注着大乾航线的海图铺开，手指重重地按在了那处狭窄的咽喉水道上。

“汉斯上尉，‘u-1’不再是试验品了，它是第一头出笼的饿狼。”赫伦的声音冰冷刺骨，让周围的喧闹声瞬间熄灭，“我给你一周时间整备。一周后，你将出发前往这片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