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普天之下莫非王土（1 / 2）

蜂窝煤的成功，让所有人都看到了煤炭所蕴含的巨大价值。

一时间，京城的权贵圈子里，最时髦的事情，不再是斗鸡走狗，赏花喝茶，而是讨论谁家又在西山，买下了哪座山头。

土地的价格，坐着火箭一样往上蹿。

原本无人问津的荒山野岭，只要沾上一点“可能-有煤”的边，价格就能翻上十倍。

各种关于“某某家下人，在后山挖到乌金石，一夜暴富”的传闻，更是传得神乎其神，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一场由煤炭引发的，无声的圈地运动，正在京畿地区，愈演愈烈。

陆渊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没有立刻出手制止，因为他知道，时机还未到。

他需要让这股贪婪的火焰，烧得再旺一些。

他需要让皇帝，让朝堂上所有的大臣，都亲眼看到，这种黑色的石头，拥有何等蛊惑人心的魔力。

直到有一天，两家世袭的侯爷，为了争夺一处煤矿的归属权，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纠集了上百名家丁、护院，在西山脚下，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械斗。

双方死伤惨重，鲜血染红了山路。

事情，闹到了皇帝面前。

整个朝堂，为之哗然。

在太和殿上，两位脸上还带着伤的侯爷，互相指责，吵得不可开交。

“那座山，是我家祖上就传下来的！地契上写得明明白白！”

“放屁！你家地契上写的是山，又没写山底下有煤！那煤矿，是我家花重金请来的方士，第一个探出来的！”

皇帝李信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

为了几块黑石头，两个世袭罔替的侯爷，竟然像街头的泼皮无赖一样，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大打出手，成何体统！

然而，他却发现，自己竟然很难去裁决这件事。

因为按照大乾的律法，土地一旦分封或买卖，就属于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土地上的一切，无论是树木，还是石头，自然都归土地的所有者。

可现在，这石头，不是普通的石头。

它是能带来巨大利益的“乌金石”。

就在皇帝左右为难，满朝文武也议论纷纷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言的陆渊，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要奏。”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大家都知道，这“乌金石”的风潮，就是这位陆元帅一手掀起来的。现在出了事，都想看看他要怎么收场。

“陆爱卿，你有何话说？”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陛下，臣以为，两位侯爷，都没错。但他们，也都错了。”陆渊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一愣。

“哦？此话怎讲？”

“他们没错，是因为，他们都是在维护自己家族的利益，这无可厚-非。他们错了，是因为，他们都搞错了一件事。”

陆渊顿了顿，环视全场，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就是，这煤炭，这‘乌金石’，从来就不是，也不应该是属于他们任何一个人的私产！”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那两位侯爷，更是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陆渊！你什么意思！我家的地，难道还做不了主了？”

“就是！你这是强盗逻辑！”

“肃静！”皇帝喝止了喧哗。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陆渊，“陆爱卿，你继续说。”

“是。”陆渊对着龙椅，躬身一拜，“陛下，臣请问，我大乾的盐和铁，为何自古以来，便由朝廷专营？”

“这……”皇帝沉吟道，“盐，关系国计民生。铁，关系国家武备。若任由私人掌控，恐生祸乱。”

“陛下圣明！”陆渊朗声道，“盐和铁，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们是那个时代的战略物资。但是，时代，是会变的！”

“如今，我们发现了煤。这是一种比铁，更重要，更基础的战略物资！有了它，我们可以炼出更坚硬的钢，造出更锋利的武器。有了它，我们可以驱动机器，日夜不休地织布、抽水、开矿！有了它，我们未来的战舰，可以不靠风帆，日行千里！我们未来的战车，可以不靠马匹，纵横天下！”

“陛下，各位大人，你们试想一下！”陆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果，这样一种能决定国家未来的命脉资源，被掌握在少数几家私人手中，那将会是何等可怕的景象？”

“今天，他们可以为了争夺一座煤矿，纠集家丁械斗。明天，他们是不是就可以用煤炼出来的钢，打造私人的军队？”

“今天，朝廷需要煤，还要看他们的脸色，花高价去买。明天，如果他们联合起来，停止向朝廷供应煤炭，那我大乾的无数工坊，岂不是要立刻停摆？我大乾的国防，岂不是要任人拿捏？”

陆渊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皇帝和在场所有大臣的心上。

特别是皇帝李信，他的脸色，已经变得无比凝重。

他从陆渊的话里，听到了两个字——威胁！

是来自地方豪强，对中央皇权的，赤裸裸的威胁！

这是任何一个帝王，都绝对无法容忍的！

“所以，臣恳请陛下，下定决心，颁布新法！”陆渊顺势，抛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