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元帅挽袖,现场教学(1 / 2)
“那……那骡子腿就得折了!”人群里一个赶车出身的汉子下意识地回答道。
“说得对!”陆渊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这机器也是一个道理!它有它的脾气,有它的力气。刚才那个学生,太紧张了,一下子把控制蒸汽的阀门开到了最大,给它的‘劲儿’太大了,超出了这根铁‘腿’能承受的范围,所以,它就‘折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你们说,这是骡子变成了妖物,要吃人?还是说,是赶车的人,没摸清骡子的脾气,把它给用坏了?”
这个比喻,简单,粗暴,却直击人心。那些原本以为这机器是什么神秘妖术的织工们,一下子就听懂了。他们面面相觑,脸上的恐惧和敌意,消散了不少。原来……就是个力气使大了,把东西弄坏了的道理?
钱四海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陆渊三言两语,就把“妖物发怒”的说法,给轻描淡写地,变成了“操作不当”。
“哼,说得轻巧!”他冷哼一声,“坏了就是坏了!伤了人也是事实!这东西如此危险,谁能保证下次不出事?”
“钱师傅问得好。”陆渊点了点头,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他自己的手下,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脱下了身上那件代表着他元帅身份的,带着麒麟补子的蓝色工服外袍,随手递给旁边的亲兵,只穿着里面的短衫。然后,他挽起了袖子,露出了结实的小臂。
“机器是人造的,坏了,自然就能修好。至于如何保证安全,那就要靠人,去学习它的‘脾气’,掌握它的‘性格’。而这,正是我这所学校,要教给他们的东西。”
他转身对身后的李老师说道:“把我的工具箱拿来。”
李老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立刻跑去取了过来。
一个沉重的木箱被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闪着金属光泽的工具。扳手,钳子,锤子,还有一些他们见都没见过的古怪玩意儿。
陆渊拿起一个扳手,熟练地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他竟然,就这么蹲下身,开始亲自检查那台损坏的机器。
整个车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可是冠军侯!是当朝元帅!是传说中杀伐决断,权倾朝野的大人物!
他……他竟然,像一个最低贱的铁匠一样,亲自撸起袖子,要来修理这个油腻腻的铁疙瘩?
钱四海彻底傻了。他想象过陆渊会威逼,会利诱,会巧言令色,但他做梦也想不到,陆渊会用这种方式来应对。一个高高在上的元帅,竟然……竟然会干这种粗活?
陆渊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机器上。他检查了断裂的连杆接口,又查看了因为压力过载而有些变形的阀门,手指在冰冷的金属上,轻轻滑过,感受着那些细微的损伤。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精准而沉稳。那种专注和熟练,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阀门变形了,需要矫正。连杆是铸铁的,有脆性,断了就只能换。去备用件仓库,取一根二号连杆过来。”他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一个老师傅立刻领命而去。
接着,陆渊拿起工具,开始拆卸损坏的部件。他拧螺丝,撬卡榫,动作行云流水。金属工具和零件碰撞,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叮当”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车间里,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王小栓和学生们,看得是如痴如醉。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一个“大师”是如何工作的。陆帅说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名词,都和他们这几天在课堂上学到的东西,一一对应。理论,在这一刻,和实践,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他们心中的敬佩,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而钱四海和他身后的织工们,则完全是另一种心情。他们是内行,他们一辈子都在和复杂的木制织机打交道。他们或许看不懂蒸汽机的原理,但他们看得懂,陆渊手上那份,属于一个顶尖工匠的,从容和自信!
那双手,干净修长,本该是执掌帅印,指点江山的手。可现在,它却毫不犹豫地,沾染上了黑色的机油,熟练地,拆解着他们眼中的“妖物”。
这种视觉上的冲击,和观念上的颠覆,让钱四海的大脑,一片空白。
很快,新的连杆取来了。
陆渊拿起新零件,在手里掂了掂,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这才开始安装。他一边安装,一边还在对旁边的学生们进行现场教学。
“看这里,安装的时候,要注意这个接口的密封性。垫片一定要放平,螺丝要对角拧紧,分三次,每次增加三成力道。这样,才能保证它受力均匀,不会因为应力集中,而再次损坏。”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他不是在炫技,他是在上课。
当着几百个,来势汹汹的抗议者的面,把事故现场,变成了公开课的课堂。
这份气魄,这份从容,让钱四海感觉自己的脊梁骨,一阵阵地发冷。
终于,最后一个螺丝被拧紧。陆渊站起身,用一块布,擦了擦手上的油污。
“好了。”
他看了一眼那个吓坏了的,叫王五的学生。
“过来。”
王五战战兢兢地走了过去。
“别怕。”陆渊把他的手,放在了那个刚刚被他拧得过紧的阀门上,“还记得我教你们的吗?匀速,缓慢,感受蒸汽通过阀门时的震动。来,试一次。”
在陆渊的鼓励下,王五颤抖着,慢慢地,转动了阀门。
“嗤——”
蒸汽,再次涌入汽缸。
机器,轻微地颤动了一下。飞轮开始转动,越来越快,最后,带动着所有的连杆和传动轴,发出了一阵平稳而有力的,富有节奏的轰鸣声。
“嗡——嗡——嗡——”
机器,修好了。
它又像一头被驯服的猛兽,开始勤勤恳恳地工作。
整个车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震撼性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陆渊看着那台重新运转的机器,转过身,目光,落在了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的钱四海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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