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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2章格物院的深夜火种(1 / 2)

技校开放的这段日子,陆渊白天忙工厂,晚上忙技校,恨不得把一个人劈成两半用。但有一件事,他一直记挂在心里,怎么也放不下。

蒸汽机。

现在工厂里跑的那几台蒸汽机,说白了,就是最原始的纽科门型号。能用,但费煤,效率低得让人心疼。一天下来,光烧的煤炭,就能堆成一座小山。这要是将来铺开了,十台、二十台地往上加,光煤炭的花销,就能把他吃干抹净。

这天夜里,陆渊处理完技校的事务,没有回府,而是直奔城西的格物院。

格物院是他一手创建的,说是"院",其实就是一个大院子,里头住着十几个他从各地搜罗来的能工巧匠和读书人。这些人有的会算学,有的精通冶炼,有的脑子活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爱捣鼓。陆渊把他们养在这里,管吃管住,每月还发银子,只有一个要求——琢磨东西。

他到的时候,已经过了亥时。院子里大部分屋子都黑了,只有最里面那间大屋,还亮着灯。

陆渊推门进去,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混着铁锈味和炭火味。

屋子中间,摆着一台半拆开的小型蒸汽机模型。几个研究员围在旁边,有的拿着炭笔在纸上画,有的蹲在地上量尺寸。

"元帅来了!"

最先发现他的,是格物院的主事周德全。这人原本是个落第秀才,科举考了六次没中,但脑子极其好使,尤其是算学,陆渊给他讲了一遍阿拉伯数字和基础的物理概念,他几天就融会贯通了。

"别起来,继续忙你们的。"陆渊摆摆手,走到桌边,看了看摊开的图纸,皱了皱眉。

"这是在改进气缸密封?"

"是。"周德全擦了把汗,"元帅上次说的那个问题,气缸和活塞之间漏气太严重,我们试了好几种法子。换了牛皮垫圈,又试了铜箍,效果都不太好。一烧起来,没多久就变形了。"

陆渊点了点头,这个问题他心里有数。材料工艺跟不上,密封问题短时间内很难彻底解决。但他今晚来,要说的不是这个。

"密封的事先放一放,我跟你们说个新东西。"

他从桌上拿起一张白纸,抄起炭笔,开始画。

几个研究员凑了过来,张大嘴看着他画出的图形。

陆渊画的是一个独立的容器,通过管道连接在气缸的排气口上。

"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现在的蒸汽机,最大的浪费在哪里?"

周德全想了想:"煤烧得多?"

"煤烧得多只是表象。根子在哪儿?在气缸。"陆渊用笔点了点图上的气缸位置,"你们想,蒸汽进了气缸,推动活塞做功。做完功之后呢?蒸汽要排掉,气缸要冷却下来,才能进下一轮蒸汽。对不对?"

几个人点头。

"问题就出在这个'冷却'上。"陆渊说,"气缸被蒸汽烫热了,做完功,你往里面喷冷水降温。降完温,下一轮蒸汽又进来了,又得把冷掉的气缸重新烫热。这一热一冷,一冷一热,来回折腾,大量的热,就白白浪费在了加热气缸壁上。"

周德全愣了一下,脸色变了:"对啊!每一轮做功之前,蒸汽都得先把气缸捂热,这部分蒸汽,等于白烧了!"

"你脑子转得快。"陆渊在图上画了个箭头,"所以我的想法是——气缸不冷却。"

"不冷却?那蒸汽怎么排出去?"旁边一个叫孙远山的研究员问道。

"把冷却这个过程,挪到外面去。"陆渊指着他画的那个独立容器,"我管这玩意儿叫'冷凝器'。蒸汽做完功之后,不在气缸里冷却,而是通过这根管子,跑到这个冷凝器里去。冷凝器里常年保持低温,蒸汽一进去,遇冷凝结成水。这样,气缸始终是热的,省去了反复加热的浪费。"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周德全盯着那张图看了半天,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元帅……这东西要是造出来……那岂不是……"

"省一半的煤,甚至更多。"陆渊把笔放下,"而且,做功效率会大幅提升。同样大小的气缸,能输出更大的力。"

孙远山蹲下来,反复看那个冷凝器的图,越看越兴奋,突然一拍大腿:"妙啊!气缸常热,冷凝器常冷,各干各的活,互不干扰!这跟铁匠铺子里,炉子归炉子,淬火桶归淬火桶,是一个道理啊!"

"就是这个意思。"陆渊说。

"可是元帅,"周德全冷静下来,"这个冷凝器,要怎么保持低温?用冷水浸泡?那得多大的水量?而且,气缸和冷凝器之间的管道连接,密封问题怎么解决?蒸汽从气缸跑到冷凝器,中间要是漏了,那不白搭了?"

"所以我才说,这事急不来。"陆渊坐了下来,"冷凝器的原理不复杂,但工艺上的细节,多得一塌糊涂。管道接口的密封、冷凝器的材质和形状、冷却水的循环方式……每一个,都得你们去试,去摸索。"

他看着周德全的眼睛:"德全,我给你三个月。三个月之内,我不要你做出成品,我只要你做出一个能验证原理的模型。哪怕漏气,哪怕效率提升只有一点点,只要能证明这条路走得通,就行。"

周德全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元帅放心,我就是不睡觉,也把这东西给您鼓捣出来。"

"别不睡觉,身体搞垮了,谁替我干活?"陆渊站起来,又想到一件事,"对了,冷凝器这事,你们小范围讨论就行,别往外传。格物院的保密规矩,你们都记着。"

"明白!"

陆渊走出格物院的时候,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心里盘算着。冷凝器要是能搞出来,蒸汽机的效率至少能翻一倍。到那个时候,蒸汽机就不光能用在纺织上了。采矿、冶炼、运输……一个又一个领域,都会被这台铁疙瘩给撬开。

但这些都是后话。

眼下,他还有一个更迫切的问题要解决。

技校的第一批学员,马上就要"出师"了。而工厂那边,正缺人缺得嗷嗷叫。

但他心里很清楚,光靠技校培养出来的这批年轻人,还不够。这些小伙子学东西快,干劲足,但有一样东西,他们缺——经验。

那些在织机前蹲了十几年、二十几年的老织工,他们手里攥着的活儿,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他想起了一个人。

钱四海,钱师傅。

那个在羊尾巴胡同里,号召织工们抵制技校,把他陆渊骂成"陆扒皮"的老头子。

该让他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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